镜头一转,切回空荡的房间里。
雷狮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半空中,仿佛还能触到安迷修身上残留的温度。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手机里那段早已停止播放的录音,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口。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一块,慌乱、悔恨、痛苦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雷狮猛地攥紧拳,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崩溃。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狠狠摔门而出。
沉重的关门声在楼道里炸开,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漆黑的夜色里,漫无目的地狂奔、行走,连方向都分不清。
晚风刮在脸上,却丝毫冷却不了他心底的燥热与绝望。
他不知道安迷修去了哪里,不敢想安迷修现在有多难过,一想到那人颤抖着沉默的样子,雷狮就恨不得掐死过去的自己。
脚步虚浮地在街上晃了许久,他终于拿出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卡米尔,叫上佩利、帕洛斯,出来。”
“……去酒吧。”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只剩下藏不住的疲惫与崩溃。
他需要酒精,需要喧闹,需要一切能麻痹自己的东西,来忘掉安迷修那双碎裂、失望的眼睛。
没过多久,卡米尔、佩利、帕洛斯匆匆赶来。
几人一眼就看出雷狮状态不对——平日里嚣张肆意的人,此刻眼底暗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连走路都带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失控感。
没有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帕洛斯识趣地拦着想开口的佩利,卡米尔只是安静地跟在一旁。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深夜还亮着霓虹的酒吧。
推开门,震耳的音乐、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瞬间将雷狮淹没。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吧台,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一杯接一杯,不要命似的喝着。
烈酒灼烧喉咙,却烧不淡心口的疼。
他用最喧嚣的热闹,掩盖着最狼狈的崩溃。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在城市另一边的湖边,那个被他伤透了的人,正独自望着星空,连眼泪都已经流干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雷狮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酒,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在糟蹋自己。
烈酒烧过喉咙,刺得他发疼,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悔恨。
卡米尔站在不远处,眉头轻轻皱着,一言不发。
他很少见大哥这样——失魂落魄,满身戾气,却又藏着藏不住的脆弱。
佩利本来想嚷嚷着一起喝,被帕洛斯悄悄拉住了。
帕洛斯只是淡淡扫了雷狮一眼,就懂了——
这人,是栽在感情上了,而且栽得很惨。
“大哥,少喝点。”卡米尔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雷狮像是没听见,抬手又要去拿酒瓶。
他眼底已经染了酒意,眼神却更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安迷修的样子——
颤抖的手,通红的眼,一句话不说,只是绝望地看着他。
还有那句轻得像碎玻璃一样的:
“是我看走眼了。”
每想一遍,心口就像被狠狠扎一刀。
他当初接近安迷修,是任务,是棋子,是计划好的一切。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就忘了任务,忘了目的,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人。
他动心了,认真了,陷进去了,却偏偏被最不堪的过去,一刀捅穿了所有温柔。
“呵……”雷狮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和苦涩。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杯子重重砸在吧台上,酒液溅出来也不管。
“我真是……蠢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没人听清是骂自己,还是骂那场该死的任务。
卡米尔沉默片刻,轻声问:
“大哥,是和安迷修有关?”
雷狮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名字,像一根最细的针,一下扎中他最痛的地方。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抓起酒杯,遮住了自己紧绷的侧脸。
“别问。”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帕洛斯靠在墙边,轻轻挑了下眉,心里跟明镜似的。
佩利还一脸茫然,只觉得气氛压抑得难受,只能乖乖闭嘴。
喧闹的音乐,闪烁的灯光,举杯的陌生人……
一切都热闹得刺眼。
可雷狮坐在人群中央,却比一个人在黑夜里还要孤独。
他喝得越多,脑子里安迷修的样子就越清晰。
那个会认真说“在下”的人,
那个会心软、会信任、会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
被他亲手,推得远远的,碎得彻底。
雷狮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在打转:
他在哪……
安迷修现在,到底在哪……
酒吧里的酒精一点点冲上脑袋,却冲不散雷狮脑海里安迷修颤抖的模样。
他越喝越凶,眼前明明是灯红酒绿,耳边却全是安迷修那句轻得发颤的:
“是我看走眼了。”
卡米尔一直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却也知道现在劝不住。
佩利早就被帕洛斯拉到一边,不敢再随便出声打扰。
整个雷狮海盗团,都陪着自家老大,陷在一片压抑的沉默里。
雷狮猛地将空酒杯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底通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狼狈。
骄傲如他,嚣张如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可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安迷修惨白的脸,和那双彻底失去光的眼睛。
“该死……”
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想去找,想立刻把人找回来,想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安迷修——
告诉他那只是以前的任务,告诉他自己早就动了心,告诉他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棋子。
可他连脚步都迈不开。
他怕。
怕再见到安迷修,
怕看到对方眼里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怕自己一开口,只会把一切毁得更彻底。
雷狮再次抓起酒瓶,往杯里倒满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湖边的晚风微凉,星空安静得不像话。
安迷修依旧站在原地,凯莉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痛,只能自己慢慢熬。
有些伤口,只能在深夜里,一点点愈合。
一个在喧嚣里买醉,用疯狂掩盖悔恨。
一个在寂静里沉默,用星光埋葬真心。
同一个夜晚,同一片星空下。
两个被心事困住的人,
各自承受着,同一场名为口是心非的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