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屋子里满是温柔的气息
雷狮把安迷修紧紧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轻轻蹭着
“总算又只有我们两个了”
安迷修靠在他胸口
听着沉稳的心跳
脸颊发烫
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你别总这样……”
话还没说完
雷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曾叔
雷狮眉头微挑
有点不耐地松开安迷修
“我先接个电话”
屋内还残留着刚刚贴近的暖意。
安迷修软靠在床边,脸颊还泛着浅红,安静地等着雷狮。
厕所门紧闭着,里面的雷狮正压低声音和曾叔通话。
“任务进度怎么样?”曾叔的声音冷硬,“别跟他走太近,别忘了他是谁。”
雷狮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尖攥得发白。
“我清楚。”
他声音平静,可只有自己知道,心早就乱了。
曾叔半点都没察觉,他早已对这颗“棋子”动了心。
而就在这时——
外面客厅里,安迷修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是一条没有备注、没有号码的匿名消息。
【离雷狮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安迷修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僵。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是一段音频文件。
他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点开。
下一秒,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
是雷狮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漠又疏离的语气。
“安迷修而已,不过是任务目标,一颗棋子罢了。”
“我接近他,本来就是为了监视,等任务结束,该怎样就怎样。”
“我不会对他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安迷修的心里。
他脸色一点点发白,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原本温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靠近、那些拥抱……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任务。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厕所里,雷狮还在应付曾叔的催促,完全不知道——
他最想隐藏的过去、最不愿让安迷修听见的话,
已经一字不差,全部暴露在了他最在意的人面前。
安迷修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发疼。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而厕所门,轻轻一动。
雷狮挂了电话,整理好情绪,准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走向他。
厕所门轻轻被推开。
雷狮压下所有挣扎,脸上重新挂起惯常的温柔,抬眼看向安迷修,刚要开口——
声音却在看见安迷修的那一刻,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安迷修就站在原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脸色白得像纸,眼眶通红,睫毛湿得一塌糊涂,却死死咬着唇,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他连呼吸都在发颤,肩膀微微耸着,那双一向干净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碎裂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雷狮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沉到了底。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安迷修……?”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安迷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把还亮着的手机,颤抖着递到了雷狮面前。
屏幕上,是那段还没关闭的录音,和那条刺眼的匿名短信。
雷狮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只一眼,脸色骤然剧变。
那段他还没动心、还在执行任务、最冷漠最绝情的录音,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那是他对曾叔说的——
安迷修只是一颗棋子,接近他全是为了任务,从无真心。
所有伪装,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雷狮站在原地,瞳孔微缩,整个人僵住,连解释的话都瞬间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安迷修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看着他通红含泪、却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最害怕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最不想伤害的人,还是被他伤得彻彻底底。
安迷修的声音轻得像风,又碎得像玻璃,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雷狮……这些……都是真的吗?”
雷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否认,也无法辩解。
那是他亲口说过的话,是他最肮脏、最不能被安迷修知道的秘密。
而此刻,全都摊在了阳光底下,刺得两人都睁不开眼
雷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发光的屏幕上,录音里自己冷漠的声音还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反复凌迟着两个人。
他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忘了。
安迷修就维持着递手机的姿势,一言不发,只是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指尖白得发青,肩膀细微却持续地发颤,连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都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眼眶红得吓人,睫毛湿成一片,眼泪无声地往下砸,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点浅淡的湿痕,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崩溃。
就只是沉默地、绝望地抖着。
雷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慌乱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爬满他的眉眼,他伸手想去碰安迷修,想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想去把人揽进怀里解释一切——
解释那是以前的他,解释他早就动心了,解释他早就把任务抛在了脑后,解释他现在满心都是他。
可他刚抬起手,安迷修却生理性地往后缩了一下。
依旧没说话,只是那一下轻缩,连同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雷狮的心脏。
痛得他瞬间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手机还在安迷修颤抖的手里亮着,录音循环播放着他最绝情的话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安迷修细微却清晰的颤抖声,和录音里,他自己亲手毁掉一切的声音。
雷狮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破碎又慌乱:
“安迷修……我……”
可对面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低着头,眼泪不断坠落,全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沉默得让人心碎,也沉默得让人绝望。
安迷修僵在原地,指尖还在不停发颤。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从震碎的茫然里缓过一点神。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抬眼看向雷狮,声音轻得发飘,却冷得像冰。
“……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这一句,他再也没看雷狮一眼。
安迷修收回手机,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虚浮却异常决绝。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摔门,没有嘶吼,却比任何决裂都要疼。
雷狮僵在原地,连伸手去拦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安迷修消失在门外。
夜色渐深。
安迷修一个人走在冷寂的街上,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晚风刮在脸上,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眼泪早已经干了,只剩下满心的麻木和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停下还是继续走。
只知道——
那个他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安迷修漫无目的地走着,泪水早已流干,只剩眼眶发涩。
他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片熟悉的湖边。
这里是他每次难过、撑不下去时,都会独自来的老地方。
夜色安静,漫天星空倒映在湖面上,波光轻轻晃动,像一整片碎掉的光。
曾经他最崩溃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那时有人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慰他,陪着他看星空,对他说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说要和他在一起。
那句话,曾是他全部的光。
如今想来,只剩下刺骨的讽刺。
安迷修独自站在湖边,望着整片星空与湖面,一动不动。
没有回头,没有等待。
只有晚风轻轻吹过,和他一片死寂的心
夜色里,凯莉原本叼着棒棒糖,慢悠悠晃过来,一开口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大小姐的调子。
“喂,安迷修,大半夜不回家,躲在这儿装什么忧郁——”
她话刚说到一半,看清安迷修的模样,声音忽然就顿住了。
他站在湖边,整个人安静得像要融进夜色里,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一脸麻木的苍白,连肩膀都绷得发紧,却又轻轻发颤。
那双一向干净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只剩满湖破碎的星光。
凯莉嘴里的糖棍顿了顿,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把那点刻薄和调侃全收了回去,语气轻了不止一度,带着少见的认真。
“……又跑到这儿来了。”
“这里是你难过了就会躲起来的地方,我没猜错吧。”
她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靠在栏杆上,陪他一起望着湖面的星空。
“别硬撑了,想哭就哭,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