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

“想好了？”降魂问。

男人看着她。

“想好了。”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我跟你们走。”

降魂点点头。

“你老婆呢？”

“也走。”

“那个孩子呢？在东海魂师学院那个。”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他……”他顿了顿，“他不跟我们走。他不知道这些事。他……”

他说不下去了。

女人在旁边握住他的手。

降魂看着他们。

看了一会儿。

“行。”她说，“那就这样。收拾东西，我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走，别想着做些什么事，东海魂师学院，一年级5班唐舞麟，你们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吧？”

男人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下来。

他没回头。

“外面……”他说，“外面那些……”

“不该问的别多问。”降魂说。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走进卧室。

女人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她看着阿季。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阿季身上。银发，红痕，黑斗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女人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

阿季站在客厅里。

她看着墙上的照片。一家三口。男人，女人，一个男孩。男孩十岁，站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她在哪儿见过。

她想起来了。

报到那天，岑青和她说过，那个男生。蓝银草武魂，十一级，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还没有目标”，是个没什么天赋的孩子。

叫唐舞麟。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照片。

降魂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

降魂看看照片，又看看她。

“认识吗？怎么看这些没有用的。”

阿季转身，往外走。

“不认识。”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唐孜然和琅玥走出翠竹苑。男人背着两个大包，女人跟在他后面，眼睛红肿着，走路有点晃。他们没回头。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唐孜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栋住了十几年的楼。

他的嘴唇动了动。

犹豫着但是没说出话。

“走吧，先去我们那住三个月，然后再说，你们也能看到这不适合住人。”降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

唐孜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傲来城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东边的天空一片橘红，云被染成金色，一层一层的。

阿季走在队伍中间。

阳光照在她身上。银发在日光下没那么冷了，有点发暖。红痕还在，但颜色淡了一点。

她抬起手，红色痕迹一点点消失。

银发一点点从发尾变黑。

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邢玉骨站在那儿。

黑发，干干净净的脸，白衬衫，深灰裤子。

她继续走。

往西，回东海城。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想起岑青。

现在天亮了。

岑青应该起床了。

不知道上得怎么样。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