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去

她的脸上，那些红痕的颜色变深了，在月光下蜿蜒游动。

阿季闭着眼睛往前走。

走到三栋楼下的时候，整个二栋已经安静了。

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三年来的亏空，一点一点被填满。每一条命都是一捧水，发出闷闷的回响。

“阿季姐。”

小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抖。

阿季没回头。

一曲毕，整栋楼都安静了。

她往前走到唐孜然和琅玥住的那栋。

她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五楼左边那户。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第九魂技，风萧萧兮易水寒。”

暗红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向，覆盖了整一个小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除了那两个人无一生还。

“阿季！”降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笑意，“这就对了。”

小井站在桂花树下，腿彻底软了。

他看见那些窗户里的灯光同时暗下去。

他看见阿季站在月光下，银发被风吹起来，红痕在脸上发亮，整个人像——

像什么他不知道。

但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上面说“让她回来”。

她不回来，这三年亏空的是她，也是圣灵教。

琴弦振动，整个小区两百多户人家，除了五楼那一家，全部没了。

精神力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三年没有这种感觉。

三年了。

她睁开眼睛。

月光下，小区彻底安静了。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什么都没有。桂花香还是那么浓，浓得有点腻，像腐烂的味道。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里满溢的精神力。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白色的皮肤下面，魂力高涨。

她放下手，转身往四栋走。

走到四栋楼下，降魂已经在那儿了。

小井蹲在墙角，低着头，肩膀在抖。比刚才抖得厉害多了。

降魂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什么。

“吐完了？”降魂问。

小井点点头，没抬头。

“第一次都这样。”降魂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多来几次就好了。不过你很荣幸，你今晚看到的，不是谁第一次都能看到的。”

她抬起头，看见阿季。

“完了？”

阿季点点头。

降魂看着她，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探究。

“怎样？”

……

“行。”降魂说，“上去问问那俩，考虑好了没。”

她顿了顿，玩了玩自己新做的指甲。

“反正……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无非就是麻烦一点。”

她们上楼。

五楼，左边那户。门虚掩着。

降魂假意敲了敲门，见没动静，推门进去。

客厅里，一对夫妻坐在沙发上。

男人四十出头，瘦长脸，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人三十八九，圆脸，头发扎在脑后，眼睛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两个人穿着整齐，像是等了一夜。

听见门响，男人抬起头。

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女人——一个黑裙子，一个黑斗篷。

他的目光在黑斗篷那个女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