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德古拉变成人类的第一天，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沈棠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看出什么了？”

他转过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皮肤不再苍白得吓人，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深棕色，像琥珀。黑发还是黑的，但看起来柔软了很多。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在确认这真的是他。

“我变了。”他说。

“变好看了。”沈棠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棠从床上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早上好，人类德古拉。”

他的脸红了。红的。沈棠看着他的红脸，笑了。“你脸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我……没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两个人一起吃早饭。德古拉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牛奶和面包，有点不知所措。以前他只喝血，现在要吃人类的食物。沈棠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把面包抹上黄油，递给他。“吃吧。”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有味道。”

沈棠笑了。“当然有味道。食物都有味道。”

“我知道。”他说，“但我很久没吃了。”

沈棠看着他。“你以前吃过？”

“很久以前。”他说，“几百年前。”

沈棠点点头。“那慢慢适应。”

他吃了半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沈棠问他：“饱了吗？”

“饱了。”他说，“人类的食物，比血管饱。”

沈棠笑了。

吃完早饭，德古拉说要出去走走。沈棠愣了一下。“出去？”

“嗯。”他说，“我想看看白天的世界。”

沈棠想了想，决定陪他。两个人走出古堡，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德古拉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和晚上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沈棠说，“晚上是月亮和星星，白天是太阳和云彩。”

他看着她。“你更喜欢哪个？”

沈棠想了想。“都喜欢。但有你在，都喜欢。”

他的眼眶红了。

他们沿着古堡外的路慢慢走。路两旁是草地，草地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德古拉弯下腰，摘了一朵，递给沈棠。沈棠接过来，插在头发上。“好看吗？”

“好看。”

沈棠笑了。“德古拉，你以前给人送过花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送花？”

他想了想。“书上看的。”

沈棠笑了。这人，还挺会学习的。

走了一个多时辰，沈棠累了。德古拉背着她往回走。她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德古拉。”

“嗯？”

“你现在有体温了，背起来暖和多了。”

他笑了。“以前凉？”

“嗯。像背一块冰。”

他把她往上颠了颠。“现在呢？”

“现在像背一个暖水袋。”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沈棠听到了。

回到古堡，沈棠又躺回床上。德古拉坐在旁边，看着她。“沈棠。”

“嗯？”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沈棠想了想。“你想做什么？”

“我想……”他顿了顿，“和你过普通人的日子。”

沈棠看着他。“什么样的普通日子？”

“就像今天这样。”他说，“吃早饭，散步，聊天。晒太阳。”

沈棠笑了。“那我们就过普通人的日子。”

从那天起，德古拉开始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他学着做饭——第一天，把厨房烧了。沈棠看着冒烟的锅，沉默了。“德古拉。”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锅铲，头发上沾着菜叶。“嗯？”

“做饭之前，要先放油。”

他低头看了看锅。确实没放油。沈棠走过去，把火关了，重新起锅。“你看，先放油，油热了放菜，翻炒，放盐，出锅。”

她做了一遍，动作很慢。德古拉认真看着，像在学习什么高深的法术。

“记住了？”沈棠问。

他点头。“记住了。”

第二天，他做了一盘番茄炒蛋。味道一般，但能吃。沈棠吃了两口，点点头。“不错。”

他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比昨天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还学着洗衣服。以前都是侍女洗，现在他要自己洗。沈棠看着他把白色衣服和红色衣服泡在一起，叹了口气。“德古拉。”

“嗯？”

“白色和红色要分开洗。”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那件被染成粉色的衬衫。“为什么？”

“因为红色会掉色。”

他沉默了。沈棠笑了。“没事，粉色也挺好看。”

他看着她。“你喜欢粉色？”

“喜欢。”

第二天，他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沈棠看到的时候，愣住了。“你……”

“你说喜欢粉色。”他说，“我让人做的。”

沈棠看着他。粉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肤色更暖了，眼睛更深了。她笑了。“好看。”

他的耳朵红了。

德古拉还学着买东西。他第一次去人类的集市，是沈棠陪着的。集市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首饰的，应有尽有。德古拉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想要什么？”沈棠问。

他想了想。“给你买。”

他给她买了一条围巾，羊毛的，红色的。沈棠围上，暖暖的。“好看吗？”

“好看。”

他又给她买了一顶帽子，毛茸茸的，白色的。沈棠戴上，笑了。“像不像兔子？”

他认真看了看。“像。”

沈棠笑了。两个人逛了一上午，买了很多东西。回去的时候，德古拉拎着大包小包，沈棠空着手。

“重不重？”她问。

“不重。”他说，“给你买的，不重。”

沈棠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德古拉越来越像人类了。他学会了做饭，洗衣服，买东西。他学会了笑，学会了脸红，学会了说“我爱你”。他每天陪着沈棠，晒太阳，散步，看星星。沈棠觉得，这样的日子，和上辈子一样好。

有一天，沈棠问他：“德古拉，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变成人类。”她说，“你失去了血族的力量，失去了永生。你后悔吗？”

他看着她。“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有你。”他说，“和你在一起一年，比一个人活一千年更好。”

沈棠的眼眶红了。她靠在他怀里。“德古拉。”

“嗯？”

“我也是。”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前看星星。德古拉指着天上的一颗星。“那颗，很亮。”

沈棠看了看。“那是天狼星。”

“天狼星？”

“嗯。”沈棠说，“传说中，天狼星是守护之星。它会守护它看中的人。”

德古拉看着那颗星。“那它在守护你。”

沈棠笑了。“也在守护你。”

他把她抱进怀里。“沈棠。”

“嗯？”

“这辈子，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棠靠在他怀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