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沈棠说了“总有一天你会陪我站在阳光下”之后，德古拉就变了。他开始频繁地往密室里跑，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沈棠问他去干什么，他说查资料。问他查什么，他不说。
但沈棠猜得到。他在找解除诅咒的办法。
那天晚上，德古拉从密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白了。沈棠躺在床上，看着他。“找到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解除诅咒的办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找到了一个。”
“什么办法？”
“月光石。”他说，“传说中，月光石可以吸收血族体内的诅咒。但月光石很稀有，几百年才出现一颗。”
沈棠坐起来。“哪里有？”
“据说，在东方的一座古墓里。”他说，“但那是血族禁地，没有人敢去。”
沈棠想了想。“那我们去。”
他看着她。“不行。”
“为什么？”
“那里很危险。”
“有你，不怕。”
他握住她的手。“沈棠，我不想让你冒险。”
沈棠看着他。“德古拉，你活了近千年。你见过阳光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见过。很久以前。”
“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金色的，很亮，很暖。”
沈棠笑了。“那你想再看到吗？”
他的眼眶红了。“想。”
“那我们去。”
第二天，德古拉开始准备。地图、武器、干粮、血袋——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沈棠看着那张清单，笑了。“你这是要去打仗？”
“差不多。”他说，“血族禁地，比战场更危险。”
沈棠点点头。“那我带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带。跟着我就行。”
沈棠笑了。“行。”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德古拉牵着沈棠的手，走出古堡的大门。这是沈棠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离开古堡。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草木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好舒服。”
德古拉看着她。“你不紧张？”
“不紧张。”她说，“有你在。”
马车在月光下行驶。沈棠靠在德古拉肩上，看着窗外的森林。树木很高大，遮住了半边天空。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一声一声的，在夜里显得很清晰。
“德古拉。”
“嗯？”
“你去过禁地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路？”
“地图。”他说，“几百年前的地图。”
沈棠笑了。“几百年前的地图，还能用吗？”
他想了想。“不知道。”
沈棠看着他。那人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她笑了。“那我们就当探险了。”
他看着她。“你不怕迷路？”
“怕什么？迷路了就找个地方躺着，等你找到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
马车走了三天三夜。白天休息，晚上赶路。沈棠白天睡觉，晚上醒着。她问德古拉：“你为什么不在白天赶路？”
“白天太阳大。”他说，“我受不了。”
沈棠看着他。他坐在马车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等诅咒解除了，你就可以白天赶路了。”
他握住她的手。“嗯。”
第三天夜里，他们到了禁地。那是一片巨大的森林，树木比之前看到的更高大，更密集。月光照不进来，四周一片漆黑。德古拉拿出一个发光的珠子，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是什么？”沈棠问。
“月光石。”他说，“不是真的月光石，是一种仿制品。只能照亮，不能吸收诅咒。”
沈棠点点头。两个人走进森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有一股腐朽的味道，混合着不知名的花香。德古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沈棠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古墓。石头砌成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奇怪的文字。沈棠看了看，是古希伯来语。“这里就是禁地？”
“嗯。”德古拉说，“月光石就在里面。”
他推开石门，里面一片漆黑。月光石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德古拉牵着沈棠的手，一步一步往里走。
古墓里面很大，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石棺，石棺上刻着名字。德古拉看了一眼那些名字，脸色变了。
“怎么了？”沈棠问。
“这些是血族的祖先。”他说，“传说中的十三氏族创始人。”
沈棠愣了一下。“他们都葬在这里？”
“嗯。”他说，“这里是血族的圣地，也是禁地。”
他们继续往里走。最深处的房间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碑前放着一块石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月光石。”德古拉说。
他走过去，伸手去拿。突然，石碑上的文字亮了起来。一道光从石碑上射出，打在德古拉身上。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德古拉！”沈棠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诅咒……”他的脸色惨白，“石碑在吸收诅咒。”
沈棠看着那块月光石，又看着他。“那快拿石头！”
他伸手，去够那块石头。但石碑的光越来越强，他动不了了。沈棠冲过去，一把抓起月光石。石碑的光立刻消失了。德古拉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棠拿着月光石，跑回他身边。“德古拉！你怎么样？”
他看着她，笑了。“拿到了。”
沈棠的眼眶红了。“你疯了！不要命了！”
他握住她的手。“为了你，值得。”
沈棠的眼泪掉下来。她抱着他，很久很久。月光石在他们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
回去的路上，德古拉一直在看那块石头。“沈棠。”
“嗯？”
“等诅咒解除了，你最想做什么？”
沈棠想了想。“晒太阳。”
他笑了。“还有呢？”
“和你一起晒。”
他的眼眶红了。“好。”
回到古堡，德古拉开始研究月光石。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多少。沈棠帮不上忙，就躺着陪他。有时候他研究到深夜，她就给他端一杯血——那是侍女准备好的，温热的，装在银杯里。
“喝点。”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你不睡？”
“等你。”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疲惫，但很亮。他放下杯子，躺到她旁边。“先睡。明天继续。”
沈棠靠在他怀里。“德古拉。”
“嗯？”
“你会成功的。”
他把她抱得更紧。“嗯。”
研究持续了七天七夜。第八天晚上，德古拉终于找到了方法。他把月光石放在密室中央的石碑上，用自己的血激活了它。月光石发出强烈的光，整个密室都被照亮了。沈棠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光。光越来越强，刺得她睁不开眼。然后，突然消失了。
她睁开眼，看到德古拉站在石碑前。月光石碎了，变成粉末，落在地上。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暗红色，而是深棕色。像人类的眼睛。
“德古拉？”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
“沈棠。”他的声音有点抖，“诅咒解除了。”
沈棠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柔软的，像人类的脸。
“你现在是人了？”
“嗯。”他说，“人。”
沈棠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德古拉。”
“嗯？”
“你终于可以晒太阳了。”
他把她抱进怀里。“沈棠。”
“嗯？”
“谢谢你。”
沈棠靠在他怀里。“傻瓜。”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了。沈棠牵着德古拉的手，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德古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暖。这是他活了近千年，第一次觉得阳光是这样的感觉。不疼，不烫，只是暖。他睁开眼，看着沈棠。她的脸上落着阳光，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你最好看。”
沈棠笑了。“德古拉。”
“嗯？”
“以后每天，我们都一起看日出。”
他把她抱进怀里。“好。”
那天早上，他们在窗前站了很久。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光洒满整个房间。沈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以前他没有心跳，现在有了。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德古拉。”
“嗯？”
“你的心跳，真好听。”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因为你。”
沈棠笑了。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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