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分出来的那天中午，食堂里比平时热闹。
P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武藏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空着一个位子。P坐下，武藏照例伸手揉他的头发。
“周妍记过，陆仁停学察看。”武藏嘴里塞着饭，“你说这事算大还是算小？”
P想了想：“算大。”
“我也觉得。”武藏嚼了两下咽下去，“那个陆仁，停学察看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少三个月。回来之后档案里还留着，以后想进裁决司基本没戏。”
P没说话，低头吃饭。
他看见若雨和红枫叶从食堂门口走进来。若雨端着餐盘，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红枫叶走在她旁边，两人说着话。
她们在对面坐下。
红枫叶看了P一眼，眯着眼睛笑了笑。P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若雨没看他，只是低头开始吃饭。
武藏还在说陆仁的事，说什么他以前就看不惯那个人，整天跟在周妍后面拍马屁。P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若雨身上。
她吃得比平时慢。不是那种细嚼慢咽的慢，是心不在焉的慢。筷子伸进盘子里，夹起来，送到嘴边，整个过程像是慢了半拍。
P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注意到她的眉头偶尔皱一下，然后又松开。
红枫叶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若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武藏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红枫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武藏立刻闭嘴。
P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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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实战课，只有一节理论。P坐在若雨旁边，听周老师在讲台上说着元素的起源。那些内容他听过很多遍，没什么新鲜的。
若雨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但记得很慢。有时候笔停在纸上，半天不动。
P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下课的时候，若雨站起来往外走。P也跟着站起来，不近不远地走在后面。
出了教学楼，若雨忽然停下脚步。
P也停下。
若雨回头看着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
P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
若雨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她继续往前走。
P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最后他没跟。
他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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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训练场没什么人。P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对着空气挥拳。
他不会什么厉害的招式，只会最基础的。一拳一拳，打在空气里，打在看不见的对手身上。
武藏说他太弱了。他承认。
但承认不代表要放弃。
他打到手臂发酸才停下来，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喘气。
天已经暗了。远处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今天若雨问他那句“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下课跟在她后面，习惯了坐在她旁边，习惯了在她输的时候递水。
以前在福利院，他什么习惯都没有。每天吃饭、睡觉、发呆，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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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灯突然亮了一盏。
P转头，看见武藏从入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就知道你在这儿。”武藏走过来，把一瓶水扔给他，“加练不加我，不够意思。”
P接住水，没说话。
武藏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灌了一大口。
“若雨回宿舍了。”他说，“红枫叶陪着的。”
P点点头。
武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一直这么憋着？”
P没听懂。
武藏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算了，你自己想吧。我先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自由之日补赛，执行队对砺锋学院，记得来看。”
P点点头。
武藏消失在夜色里。
P坐在台阶上，看着那盏灯。
亮得有点刺眼。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训练场的灯还亮着，P坐在台阶上，手里的水瓶已经空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武藏的时候。
那是在福利院的操场上，武藏被几个大孩子围着。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他嘴太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P正好路过，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武藏朝他喊：“看什么看，走啊！”
P没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大孩子把武藏推来推去。
后来有人问P，你当时为什么不去帮忙？
P说，不知道。
后来武藏被揍了一顿，那几个大孩子走了。武藏躺在地上，喘着气，朝他喊：“你是傻子吗？站那儿干什么？”
P说，不知道。
武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从那以后，武藏就天天来找他。
P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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