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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亓初正前方的张桂源把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转过身,原本温和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嘴唇张了又合,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艰难地挤出来一个字。
张桂源“你…”
他想说你怎么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想说我也可以对你好。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失落。
一旁的杨博文也察觉到了这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他小小的身子微微偏过来,清澈的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全是不解。
他刚递出去的糖还在亓初手里,可此刻的氛围,却让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而教室后排,左奇函的脸色是所有人里最难看的。
从亓初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在意。
当他看见亓初和王橹杰一起来的时候,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整个教室的暗流汹涌,全围绕着亓初一个人,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满心都是对张函瑞的歉意。
张函瑞背对着亓初,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强撑着最后一点骄傲,可心底翻涌的情绪却在慢慢发酵。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轻轻攥了攥拳,眼底的失落渐渐被一丝执拗取代。
就算在一起了又怎么样?
现在每天坐在亓初身边的人,是他。
能第一时间照顾她,陪着她的人,也是他。
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就总有机会。
张函瑞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甘。
指尖慢慢松开,只是侧脸依旧冷硬,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可那股不肯轻易放弃的劲,却悄悄藏在了眼底,再也没有散去。
早读课的铃声恰在此时响起,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教室里凝滞的氛围,也将所有人翻涌的情绪暂时按捺了下去。
张桂源默默转了回去,坐姿僵硬,课本摊开在眼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亓初那句,心口闷闷地发堵。
杨博文轻轻咬了咬下唇,悄悄把另一颗糖又放在了亓初桌边,还往里推了推,像是想用这点小小的温柔,安抚她此刻的不安。
后排的左奇函干脆收回了视线,低头盯着桌面的笔痕。
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动作越来越快,暴露了他心底的烦躁。
亓初“张函瑞……”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显得苍白,安慰又太过残忍,只能轻轻唤了他一声。
张函瑞肩膀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不服输的执拗已经生了根。
他不信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
早读课的下课铃声刚一打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细碎的喧闹声。
桌椅挪动的声响和同学交谈的话音混在一起,却丝毫冲淡不了亓初座位旁那股微妙的紧绷感。
张函瑞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也没说话,周身的低气压明晃晃地告诉旁人他心情极差。
杨博文攥着笔偷偷看了好几眼亓初,眉头还是轻轻皱着。
张桂源坐得笔直,后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连往常会和同学说话的动作都没了。
左奇函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谁也不理,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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