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糖纸

苏野攥着顾砚的手站在天台上，雪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就融成了水，凉丝丝的却不冷。他看着顾砚后颈那道淡红色的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去。

是片被压得很平整的糖纸，浅蓝色的，印着小小的雪花图案——是昨天顾砚给的那种薄荷糖的糖纸。

“这个给你。”苏野把糖纸塞进顾砚手里，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颤了一下，“昨天忘给你了，觉得这个图案和雪很配。”

顾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纸，浅蓝色的糖纸在白雪里格外显眼。他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折成小方块，放进自己的卫衣口袋，像藏了什么宝贝。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闷，大概是被风雪呛到了，“我会好好收着的。”

这时，三花猫突然冲着楼下叫了两声，尾巴高高翘起。两人顺着猫的视线往下看，只见楼下的雪地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像是在等人。

“那是……”苏野眯起眼辨认了一下，突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我妈！她怎么来了？”

顾砚也跟着往下看，看见那个身影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能是担心你吧。”他轻声说，目光落在苏野妈妈手里的保温桶上，那保温桶的样式很眼熟，和之前苏野带的那个很像，“我们下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顾砚走在后面，看着苏野踩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忍不住跟着踩了上去，脚印重合在一起，像是被雪温柔地裹住了。

到了楼下，苏野的妈妈已经在楼门口等了，看见苏野时，脸上的担忧立刻变成了笑意，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小野，我给你带了点热汤。”苏妈妈把保温桶递给苏野，眼神却在看到顾砚时顿了顿，带着点好奇，“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顾砚。”顾砚赶紧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耳朵尖在寒风里红得厉害，“是苏野的……朋友。”

苏妈妈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野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眼睛一亮。

“这是……录取通知书？”她接过苏野递来的通知书，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看到“明城大学物理系”几个字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太好了……太好了……”

苏野赶紧递上纸巾，心里也跟着发酸，拍着妈妈的背安慰她。

“妈，您怎么哭了呀。”他轻声说，眼眶也有点红，“这是好事啊。”

苏妈妈抹着眼泪，却笑了起来，把保温桶塞到顾砚手里。

“好孩子，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小野。”她拉着顾砚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这汤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顾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手里捧着温热的保温桶，脸颊烫得厉害，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谢谢阿姨。”

苏野在一旁看得直笑，觉得顾砚这副样子实在有趣，平时在学校里冷静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雪还在下，落在保温桶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顾砚捧着桶，看着苏野和他妈妈说话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雪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口袋里的糖纸像是在发烫，暖得他心里都甜甜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又抬头望向苏野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也许，这个冬天，会比想象中暖和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