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换座

月考的余温还未散去，教室里早已闹成一片。按照惯例，班主任总会在考后放任大家自由挑选座位，可今日她刚宣布完规则，便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去开会，只留下班长在讲台旁维持秩序。

喧闹的人声里，林清然独自倚着墙面闭目养神，周身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嘈杂尽数挡在外面。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安静得近乎淡漠。

她本想清净片刻，教室另一头的阮月舒却像是装了精准定位器，隔着老远便一眼锁定了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林学霸，老规矩，还是咱俩一桌呗？”

林清然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语气清淡得没有波澜：“随你。”

“切，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阮月舒立刻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傲娇又嫌弃的模样，嘴硬得很，“我那是监视你，防止你背着我偷偷内卷，才不是真的想跟你坐一起。”

林清然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只是沉默地拉过椅子，自然地坐在了阮月舒身旁。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两人刚落座，前桌的女生便好奇地转了过来。

是夏栀，班里出了名的嗑糖小能手，八卦又热心，此刻一脸促狭地盯着两人。

“你们俩欢喜冤家怎么到哪儿都黏在一起啊月月，不趁机逃离林学霸的魔爪吗？”

阮月舒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嘴上搬出班主任当挡箭牌，声音却莫名发虚，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是李老师让我们坐一起的。”

她怕话题继续下去，连忙催促：“好啦好啦赶紧转过去，不然被巧乐兹看到，又要念叨我们了。”

“巧乐兹？”夏栀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给班主任起的外号，忍不住笑出声，“月月你也太会起外号了，还怪可爱的。”

阮月舒得意地弯起眼角，尾巴都快要翘起来：“那是自然。”

夏栀笑得开心，没注意身旁一直安静整理书本的男生轻轻抬了下头。

是江逾白，她的固定同桌，话少、性子稳。

他淡淡扫了眼四周，低声提醒：“别笑得太大声，等会儿真被班主任逮到。”

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夏栀立刻收敛了一点笑意，却还不忘朝他吐了下舌头，转头继续凑热闹。

嬉闹间，一个身形干净的男生缓步走来，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

“林同学，我能坐你后面吗？”

林清然依旧垂着眼，只是这一次没有再重复那句敷衍的话，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男生如获至宝，开开心心地将椅子搬到了她身后。

这一幕落在八卦的夏栀眼里，她立刻又转了回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月月，你说这男生谁啊，该不会对咱们林学霸有意思吧？”

阮月舒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淡了下去，心头莫名堵了一下，连语气都冷了几分：“好像叫李墨，上学期刚转来的。”

“哟——某人这是不开心了？”夏栀故意拖长语调，明目张胆地调侃。

阮月舒瞬间慌了神，脸颊微微发烫，伸手一把捂住对方的嘴，急急忙忙地辩解：“乱说什么！我只是在想，我长得也不差，怎么没人对我有意思啊！”

夏栀被捂得说不出话，眼睛还在拼命眨，一副“我全都懂”的模样。

一旁的江逾白轻轻拉了夏栀一把，声音温淡：“别闹太过分。”

眼底却藏着一点笑

阮月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强行岔开话题：“昨天的蜜桃味汽水挺好喝的，明天记得再给我带一瓶。”

她语速飞快，像是在拼命掩盖什么。

全程安静旁听的林清然，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她垂着眼，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在草稿纸最不起眼的角落，轻轻落下一行干净的小字。

她喜欢蜜桃味汽水。

窗外的阳光正好，教室里吵吵嚷嚷。

有人嘴硬心软，有人不动声色，有人起哄看热闹，有人默默护着身旁的人。

少年少女的心事，就这么悄悄藏在这次换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