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考

十月的南城仍裹着夏末散不去的潮热，空气闷得发黏。阳光穿过窗棂爬进来，落在阮月舒白皙的面庞上。

她轻哼一声，起身拉上窗帘，回身落座，半点睡意也无。侧头瞥了眼身旁埋头做题的林清然，眼底立刻浮起针锋相对的锐气，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气里全是惯常的挑衅较劲：

“哟，林学霸还不午休？这么拼命，是真怕被我后来居上啊？”

林清然笔尖未停，连头都没抬，声音清淡又锋利，字字直戳要害：

“哪次月考你赢过我，阮社长？”

“哼，我那是故意让着你。”阮月舒别过脸，明显被噎得吃瘪，却依旧不肯服软。

林清然眉梢微挑，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再拆穿，只重新埋首做题，彻底不再理她。

没人察觉，她落下笔尖的那一瞬间，力道轻轻乱了一瞬。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李老师的。她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轻咳两声：“静一下，我总结一下这次月考的情况。”

“第一第二又在我们班，第一毫无疑问，是咱们的林清然同学，总分695，大家鼓掌。”

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阮月舒不服气地轻拍两下手，死死盯着林清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较劲：“恭喜你啊，林学霸。”

林清然侧头，浅浅一笑，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谢谢阮社长的夸奖。”

没有半分嘲讽神情，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接下来，是第二，咱们的阮月舒同学，总分687，大家掌声鼓励！”

李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可笑意转瞬即逝，脸色沉了下来：

“年级第一第二都在咱班，平均分却又是倒数！你们就不能多学学人家？”

一节课，就在班主任的念叨中结束。

下课铃一响，阮月舒的前桌立刻转过身：“阮阮，厉害啊，又是年级第二！”

身边不少同学跟着附和：“每天见你和我们一起玩，成绩却这么好，是不是偷偷学了？”

阮月舒弯眼笑了笑，语气轻松随意：“哪敢啊，上课认真点就够了，下课哪需要那么多时间。”

——只有她自己知道，回家后习题卷，她总要刷到深夜才肯睡。

前桌信以为真，瞥了眼一旁的林清然，故意拔高声音：“还是咱们阮阮聪明，不用死读书都能考这么好，比某些只会闷头学的书呆子强多啦。”

话音刚落，阮月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难得认真：

“别这么说话，林学霸有自己的节奏，不能否认人家的努力。”

前桌一愣，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转了回去。

教室里恢复细碎的喧闹。

前桌碰了一鼻子灰，讪讪转了回去。

周遭很快又恢复了课间细碎的喧闹。

林清然依旧垂着眼，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顿，唇角几不可查地浅浅一弯，快得如同错觉。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心底那片向来平静无波的地方，因为刚才那一句维护，轻轻晃了一下。

而她很快，又亲手把那点晃动，按回了无人可见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