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沈昭宁彻底变了个样。
也不是变了个样——他还是那个爱哭的性子，还是说话小小声，还是缩着肩膀像只小动物。
可现在，他敢说了。
想要什么，直接说。
想吃什么，直接提。
不高兴了，眼泪吧嗒吧嗒掉。
高兴了，弯着眼睛笑。
萧昀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从前这人说话蚊子哼似的，问什么都摇头点头，现在倒好——
“我想吃枣泥糕。”
“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那个椅子太硬了，坐着腰疼。”
“你身上好闻，多放点信息素好不好？”
萧昀看着他，沉默一会儿，然后该办的都办了。
枣泥糕第二天就出现在桌上。
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早。
软椅换成了更软的那种，还加了腰垫。
信息素每天晚上都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阿忠私下里跟厨房的人说：少夫人现在可不一样了，说什么公子都应。厨房那边多备着些，少夫人想吃什么随时做。
厨房的人连连点头。
于是沈昭宁的桌上，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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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萧昀回来陪他吃饭。
沈昭宁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亮的。
“今天有蟹黄汤包！”
萧昀坐下，看他一眼。
那人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一口，烫得直吸气，可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嚼。
“慢点。”萧昀说。
沈昭宁点点头，咽下去，又夹了一个。
“好吃吗？”萧昀问。
“好吃！”沈昭宁眼睛弯弯的，“你尝尝？”
他夹起一个，送到萧昀嘴边。
萧昀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送到嘴边的汤包，又看看那人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沈昭宁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昀咽下去，“嗯”了一声。
沈昭宁就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他又夹了一个，自己吃。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萧昀。
“对了，下午我想吃栗子糕。”
萧昀看他一眼。
“中午还没吃完，就想下午的了？”
沈昭宁眨眨眼：“想吃了嘛。”
萧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对门口的阿忠说：“去跟厨房说，下午做栗子糕。”
阿忠应了一声，退下去。
沈昭宁弯着眼睛，继续吃。
萧昀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圆润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个吃得满足的弯弯的嘴角。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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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栗子糕送来了。
沈昭宁坐在廊下，晒着太阳，一块一块慢慢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书房走。
萧昀在看公文。
门开了，他抬头，看见那人端着盘子走进来。
“给你尝尝。”沈昭宁把盘子递到他面前，“栗子糕，可好吃了。”
萧昀看了一眼盘子——已经少了半盘。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沈昭宁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昀“嗯”了一声。
沈昭宁就笑了，在他旁边的软椅里坐下，继续吃自己的。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萧昀看他。
沈昭宁低着头，小声说：“晚上……想让你陪我吃饭。”
萧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好。”
沈昭宁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嗯。”
他弯着眼睛，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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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昀果然回来得很早。
天还没黑透，他就进了屋。
沈昭宁正坐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肚子。
看见他进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萧昀眉头一皱：“怎么了？”
沈昭宁摇摇头，小声说：“没怎么……就是……孩子刚才动了。”
萧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动了？”
沈昭宁点点头，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等等……他刚才动了好几下……”
萧昀的手覆在那个鼓鼓的肚子上，温热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裳传过来。
他等了一会儿。
忽然，掌心下传来轻轻的一动。
很轻，像小鱼摆尾。
萧昀愣了一下。
沈昭宁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感觉到了吗？”
萧昀点点头。
沈昭宁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就是……就是想哭……”
萧昀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红红的、挂着泪的脸。
他伸出手，用拇指蹭掉他脸上的泪。
“哭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不是好事吗？”
沈昭宁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还是流。
萧昀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信息素慢慢放出来，温温的，把他裹住。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闻着那股安心的气息，眼泪慢慢止住了。
他伸出手，抱住萧昀的腰。
“你今天……能陪我久一点吗？”他闷闷地问。
萧昀低头看他。
那人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手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他看了一会儿。
“好。”他说。
沈昭宁弯了弯嘴角。
他就那样抱着萧昀，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萧昀也没动。
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覆在他肚子上。
屋里很静。
窗外月光很亮。
过了很久，沈昭宁忽然开口。
“我明天想吃桂花糕。”
萧昀低头看他。
那人抬起脸，眼睛亮亮的，里头还带着点泪光。
“好。”他说。
沈昭宁就笑了。
他又把脸埋回萧昀怀里，抱着他的腰，轻轻蹭了蹭。
萧昀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
看着他那张圆润的脸，那个满足的弯弯的嘴角，那只放在肚子上的手。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沈昭宁没察觉。
他只是缩在他怀里，被他的信息素裹着，慢慢睡着了。
萧昀抱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怀里那个人呼吸轻轻柔柔的，肚子里的孩子偶尔动一下，像在提醒他——这里有两个人，都需要他。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
然后他闭上眼。
信息素一直放着，没有停。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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