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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选秀

宫谋大齐朝之上官婉言传

永宁二年五月,宫中循例筹备选秀事宜,旨意早已拟定,只待吉日甄选新人入宫,绵延皇嗣。

满宫皆知,这是朝廷礼制,不可推辞。可消息传到琉璃宫,上官婉言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诞下南宫永曜,她满心满眼皆是孩儿与皇上,早已习惯了帝王独宠,习惯了琉璃宫只属于他们母子的安稳。一想到即将有新人入宫,分走皇上的目光,占据他的时间,她便心口发闷,鼻尖发酸,连日里都强撑着笑意,郁郁寡欢。

选秀当日,宫外秀女依次入宫,礼乐齐备,朝野瞩目。皇上本已前往大殿,中途却放心不下婉言,转身折回了琉璃宫。

一进内殿,便看见婉言独自坐在窗边,眼眶通红,泪珠一串串往下落,肩头轻轻颤抖,明明委屈至极,却还强忍着不敢出声。一旁的宫人吓得跪地不敢抬头,三皇子永曜被乳母抱在一旁,咿呀着想靠近母亲。

皇上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婉言再也忍不住,埋在他胸口轻轻抽泣,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难过:“皇上……臣妾不想选秀,不想有旁人来……臣妾只想陪着永曜,陪着皇上……琉璃宫很小,装不下别人了……”

她从未如此失态,从未争过宠,从未闹过情绪。可这一次,她怕了,怕安稳被打破,怕恩宠被分走,怕深宫中唯一的暖意,渐渐凉去。

皇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珠,一遍遍拍着她的背安抚。他何曾见过这般脆弱难过的婉言,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制规矩、选秀大典。

他抱紧怀中之人,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不哭了,是朕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朕不选秀了,谁都不选,一个都不进宫。”

婉言一怔,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可是……礼制……”

“礼制大不过你。”皇上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语气坚定,“朕有你,有永曜,便足够了。后宫有你安稳,朕便无后顾之忧,何须再添新人。”

话音落,皇上即刻传旨,对着殿外高声吩咐:

“传朕旨意——今日选秀即刻终止,所有秀女一律遣返原籍,准予自行婚配,今后永不再行选秀事宜!”

一声令下,朝野震动,六宫哗然。

为了上官婉言的一滴泪,帝王竟不惜废除礼制,罢停选秀,独宠一人。

殿内,婉言靠在皇上怀中,哭声渐渐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暖意与安稳。皇上抱着她,又伸手逗了逗襁褓中的南宫永曜,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琉璃宫的暖意,比往日更甚。

永宁二年五月,

一场未完成的选秀,

一句“不选秀了”的承诺,

成了整个紫禁城,最动人的帝后情深。

选秀之事尘埃落定,次日清晨,紫禁城的风都似温柔了许多。

养心殿的早朝被皇上破例改为“便殿议事”,处理完紧要军情与北疆战报——自然少不了对上官将军的嘉奖——南宫纪川便摒退了所有随侍,只带着一身朝露后的清宁,径直走向琉璃宫。

此时的琉璃宫,静悄悄的。

上官婉言昨夜哭累了,晨起时略晚了些。她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月白绣缠枝莲的薄衾,膝上躺着酣睡的三皇子永曜,手里捏着一方绣了一半的虎头鞋样,神色慵懒而安宁。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正对上帝王含笑的眼。

“醒了?”

皇上放轻脚步,亲自接过宫人奉上的热茶,挥手屏退了所有人,“今日无事,陪你。”

婉言脸颊微红,想起昨日自己的失态与哭闹,还有那道震惊朝野的罢选秀圣旨,不免有些羞涩,轻轻放下针线:“皇上为了臣妾,竟废了祖制,朝野上下,怕是要议论了。”

皇上走到榻边,顺势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熟睡的永曜,将她揽入身侧,接过她手中的虎头鞋,指尖拂过那细密的针脚,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议论便议论。朕是天子,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何错之有?”

他低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用指腹轻轻揉了揉:“昨夜哭狠了,今日便歇着,针线也放一放。”

婉言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与墨香,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她轻声道:“臣妾昨日……是有些任性了。”

“不。”皇上打断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是朕让你不安了。婉言,有你在,有永曜在,这后宫于朕而言,便是圆满。那些莺莺燕燕,入不了朕的眼,也扰不了朕的心。”

两人静静依偎着,殿内只有永曜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午时,御膳房送来精致的午膳,皇上竟命人撤了繁琐的宴桌,只摆了一张小几在窗边。他亲自为婉言布菜,挑的都是她爱吃的、利于养身的清淡菜式。永曜醒了,乳母抱来,皇上便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与婉言闲话家常,说着北疆的捷报,说着永曜抓周时的伶俐,说着内务府新呈上来的琉璃宫修缮图纸。

午后,阳光正好。

皇上竟陪着婉言在庭院中喂鱼。

他褪去了龙袍,只着一身常服,亲手将鱼食递到婉言手中,看着她将鱼食撒入池中,引得锦鲤争食。永曜被放在一旁的摇篮里,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去抓飘来的柳絮。

婉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深宫岁月,竟也有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夕阳西下,彩霞映红了琉璃宫的飞檐。

皇上没有回养心殿,依旧留在琉璃宫用了晚膳。他亲自为永曜换了尿布,笨拙却认真的样子,惹得婉言忍俊不禁。

入夜,烛火摇曳。

皇上拥着婉言,听她讲着永曜白日里的趣事,手指轻轻绕着她的长发。

“婉言,”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昨日之事,不是一时冲动,是朕深思熟虑的决定。这一生,有你一人足矣。”

婉言心头一热,转身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皇上……”

“睡吧。”皇上拍着她的背,像哄永曜一样,“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一日,没有朝政的纷扰,没有后宫的争斗,没有君臣的礼法。

只有一个丈夫,陪着他的妻子,守着他们的孩子。

永宁二年五月的这一日,成了琉璃宫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一天。

帝王的陪伴,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长长久久的承诺。

永宁二年六月,盛夏初至,御花园内繁花盛放,荷风送香,满目皆是葱郁明媚。

这日午后日影温和,上官婉言便携了三皇子南宫永曜,往御花园闲坐散心。一同前来的,还有与她自幼亲厚、同在宫中的上官氏姐妹,几人许久未曾这般静心同游,今日恰好得空,相伴一处闲话叙旧。

婉言身着浅碧色软纱宫装,怀抱裹着小锦被的永曜,坐在沁芳亭的凉榻上,眉眼间是褪去烦忧后的温婉柔和。身旁姐妹或坐或立,一人轻摇团扇为她挡风遮阳,一人低头逗弄着襁褓中咿呀欢笑的三皇子,语气皆是亲昵熟稔。

亭外牡丹开得正盛,芍药灼灼,池塘里粉白荷花开得亭亭玉立,蜻蜓点水,蝶影翩跹。姐妹几人并肩凭栏,看着满园盛景,说着家中旧事、儿时趣事,也轻声聊着后宫里的安稳日常,没有猜忌,没有疏离,只有血脉相连的温情与自在。

婉言望着眼前盛开的繁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稳的孩儿,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自罢选秀之后,皇上日日陪伴,后宫平静无波,她不必再忧心纷扰,只需守着永曜,守着自己的安稳时光。

姐妹中有人轻声笑道:“如今瞧着妹妹这般顺遂,圣宠不衰,皇子康健,我们在家中也能安心了。”

婉言轻轻颔首,指尖温柔拂过永曜的脸颊:“多亏了家中照拂,也多亏了姐妹惦记,如今这般日子,我已是心满意足。”

几人在亭中坐了许久,赏荷观花,闲话家常,乳母与宫人静静侍立在侧,不敢惊扰这份难得的清净温情。直到日影西斜,暑气渐退,婉言才抱着永曜,与姐妹依依作别,缓步返回琉璃宫。

六月的风温柔拂面,御花园的繁花似锦,映着姐妹情深,也映着上官婉言此刻安稳无虞的深宫岁月。

永宁二年六月,夜色温柔,蝉声轻浅,琉璃宫内早已点上了柔和的烛灯,暖意融融。

白日里上官婉言与姐妹同游御花园赏花,心境舒畅,入夜后便早早卸下了钗环,一身宽松柔软的常服,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已经熟睡的三皇子南宫永曜。孩子呼吸均匀,小眉头舒展着,睡得格外安稳。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轻轻跳动。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上官婉言便知道是皇上来了。

永宁帝南宫纪川摒退了随行的太监宫女,独自走入内殿,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皇子。他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永曜恬静的小脸上,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随即才看向婉言,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与姐妹同游,可还舒心?”

上官婉言轻轻起身,被他伸手稳稳扶住。

“劳皇上挂心,一切都好。”她唇角微扬,眉眼间带着日间赏花留下的清浅温柔,没有半分拘束,只有久伴而生的亲昵。

皇上没有提朝政,没有问琐事,只是自然地坐在榻边,陪着她一同看着孩子。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永曜柔软的胎发,动作小心翼翼,全然没有白日里帝王的威严,只剩为人父、为人夫的温情。

“今夜朕便宿在这里,陪着你与永曜。”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常得如同每日的问候,却藏着最笃定的偏爱。

婉言心头一暖,轻轻点头。自罢选秀之后,皇上留宿琉璃宫已成常事,这里早已不是普通的一宫之殿,而是他心中最安稳、最想归来的地方。

宫人悄无声息地备好了洗漱之物,又轻手轻脚退下,整座琉璃宫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气息。

皇上褪去外袍,躺在外侧,将婉言与孩子轻轻护在身侧。窗外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殿内,柔和地落在三人身上,静谧而安稳。

他侧过身,指尖轻轻拂开她垂在颊边的碎发,低声道:“有你们在,朕心里踏实。”

上官婉言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安稳与暖意尽数涌在心头。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贴得更近了些。

殿内烛火渐熄,只余月光温柔。

帝王安歇,爱妃相伴,皇子酣眠。

永宁二年六月的这个夜晚,琉璃宫没有纷争,没有喧嚣,只有最平淡、也最珍贵的相守。

一夜安寝,岁月静好。

永宁二年七月,暑气正盛,蝉鸣聒噪。

后宫看似平静无波,暗地里却藏着一桩惊世骇俗的秘事——秞荣华·沈容儿,入宫这些年无宠,心早已不在宫中,竟与宫外男子暗通款曲,相约私奔。

七月中旬的一个深夜,沈容儿趁值守宫人不备,换上素色便服,悄悄从宫墙侧门出逃,欲与心上人远走高飞。可宫门森严,她尚未走出宫城,便被巡夜侍卫当场截获,人证物证俱在,无从抵赖。

此事一夜之间惊动养心殿。

女子私逃、与人私奔,乃是宫中大忌,秽乱宫规,亵渎天威,更是前所未有的丑闻。

永宁帝连夜震怒,连下两道旨意。

第一道,将沈容儿押回殿中,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第二道,彻查牵连之人,凡有疏漏者一律重罚。

沈容儿被押至御前时,早已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婉模样。她跪地求饶,哭述自己深宫寂寞、情难自禁,可帝王面色冷如寒冰,丝毫没有动容。

“身为御四品秞荣华,不思恪守本分,竟敢私通外男、出逃私奔,坏我宫规,辱我皇室颜面,罪无可赦。”

帝王声音冷冽,一字一句,断了她所有生路。

即刻赐死,以正宫规。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任选其一。

沈容儿绝望哭喊,却无人再听。不过半个时辰,这位曾居于宫苑的秞荣华,便在冷僻偏殿中魂断深宫,尸骨悄无声息送出宫外,连一丝波澜都未曾留下。

消息传入六宫,人人噤若寒蝉。

皇后缄默,慧德妃闭门礼佛,清昭仪慕容瑾萱只守在琉璃宫不出,连闲话都不敢多言一句。

琉璃宫内,上官婉言正抱着三皇子南宫永曜乘凉,听闻此事,只是轻轻拢了拢孩子的薄被,眉眼平静无波。

深宫之中,安分守己尚且难保平安,何况大胆私奔。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七月的风依旧燥热,可后宫人心,却因这一场赐死,更添了几分寒凉与敬畏。

永宁二年八月,金风送爽,紫禁城内桂香浮动,未央宫一派祥和之气。

居住在未央宫侧殿的珍姵仪·赫舍里容音,近日晨起不适、恶心喜酸,经太医院院正亲自诊脉,确诊怀有近两月身孕,脉象安稳,龙胎稳固。

消息一出,最先欢喜的便是未央宫主位、娴宁侧后·赫舍里芳仪——她正是赫舍里容音的亲姐姐,如今亲妹有孕,为皇家绵延子嗣,既是赫舍里一族的荣耀,也是未央宫的喜事。

娴宁侧后当即下令,将侧殿一应陈设换新,增派宫女、内侍悉心伺候,饮食药材皆按最高规制供给,不许有半分差池。她日日亲往照看,叮嘱容音安心静养,少思少忧,姐妹情深,尽显无遗。

太后与皇后听闻赫舍里氏一脉再添皇嗣,亦十分欣慰,接连赏赐保胎灵药、锦缎珠玉,内务府更是不敢怠慢,日日供奉新鲜瓜果滋补之物,一时间,未央宫侧殿暖意融融,体面尽显。

后宫众人皆知,赫舍里容音本就家世显赫,又有娴宁侧后这位亲姐姐庇护,如今身怀龙裔,日后更是前程安稳,无人敢轻易招惹。

琉璃宫内,上官婉言正陪着三皇子南宫永曜玩耍,听闻此事后,只温和吩咐宫人备上一份厚重且稳妥的贺礼,送往未央宫侧殿。她眉眼平静,笑意清浅,无争无妒,只当是后宫一桩寻常喜事。

皇上得知后,按例厚赏,叮嘱好生照料,可依旧如往日一般,宿在琉璃宫,陪伴婉言与永曜。

八月桂香满宫,未央宫喜添孕事。

赫舍里姐妹相依相守,尊荣安稳,

后宫各安其所,岁月平静无波。

永宁二年八月,桂香满城。

皇上处理完朝政,想起珍姵仪赫舍里容音有孕之事,又念及娴宁侧后赫舍里芳仪一向端庄持重、协理宫闱得力,便摆驾未央宫。

没有大张旗鼓,也无繁文缛节,帝王轻车简从,一入正殿,便见娴宁侧后·赫舍里芳仪早已率宫人跪迎。

皇上抬手虚扶:“起身吧,不必多礼。”

言语温和,却不失礼数。娴宁侧后起身垂首,仪态端庄,先谢过皇上关怀,再引他往侧殿去看自家妹妹——珍姵仪·赫舍里容音。

容音正静养在榻,听闻圣驾亲临,忙要起身行礼。

皇上见状轻声拦下:“你有孕在身,身子为重,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是。”

太医上前回禀,说胎气安稳、脉象平和,只需静心休养即可。皇上微微颔首,吩咐太医院用心当差,又让内务府按规制加赐补品、衣物、炭火,一应供给从优。

他看向容音,语气平和:“赫舍里氏安分守礼,你能为皇家绵延子嗣,是好事。安心养胎,不必忧心琐事。”

容音轻声谢恩,面色温婉,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旁娴宁侧后见皇上垂问细致,心中安定,上前回道:“臣妾会日夜照拂妹妹,定保她与龙胎平安。”

皇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姐妹二人,淡淡道:“你们姐妹同心,也是未央宫的福气。宫中安稳,朕便安心。”

他并未久坐,不过片刻叮嘱,便起身准备离去。

自始至终,礼数周全,关怀得体,却也疏离有度。

皇上走后,未央宫上下皆感荣宠,赫舍里姐妹更是安心不少。

只是六宫人人心照:

皇上此番前来,是看在赫舍里家世、娴宁侧后体面、以及龙裔为重的份上,尽帝王之责。

而他心里真正牵挂、夜夜相伴的,依旧是琉璃宫里的上官婉言与三皇子南宫永曜。

永宁二年九月,秋意渐浓,北境秋防吃紧,军报雪片般送入养心殿。

庆功宴虽未开,然帝王连日批阅军报、筹谋边防,心力交瘁。这夜处理完最后一道调兵手谕,永宁帝南宫纪川在养心殿偏阁独饮了几杯御酒,借以消解疲乏,竟不慎醉意醺然。

内侍监不敢惊扰琉璃宫的三皇子,又念及皇上酒后需人伺候,便将人安置在就近的偏殿。孰料,一名名为晚翠的当值宫女,趁隙近身伺候时,恰逢帝王醉眼朦胧,错将她认作了心上之人,一夜荒唐,竟就此临幸了这名低微宫女。

翌日清晨,宿醉方醒。

皇上看着床榻边惶恐跪伏的晚翠,脑中轰然一响,随即被强烈的懊恼与悔意淹没。他心系婉言,立朝二年,后宫唯她一人荣宠,从未想过要碰旁人。如今大错已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皇家颜面,而是琉璃宫里的那个人会有多难过。

按祖制,临幸宫女本当册封。内侍监已揣度圣意,拟好了将晚翠封为正九品官女子的旨意,只待皇上朱批。

可消息还是先一步漏了出去,传入了琉璃宫。

彼时,上官婉言正抱着永曜,看着窗外梧桐叶落。听闻皇上昨夜宿在偏殿且临幸了宫女,今日竟要下旨册封,她手中逗弄孩子的银铃骤然停住。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传召宫人质问。只是将永曜交给乳母,独自移至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一言不发。阳光透过窗纱,却暖不透她周身骤然升起的寒凉。她眼底惯有的温柔光彩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宫人不敢隐瞒,火速回禀养心殿:“娘娘不言不语,只望着北境的方向出神,连早膳都未曾动。”

皇上正捏着那道册封圣旨,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揪。

他想起婉言孤身入宫的不易,想起她父兄尚在北境戍边、四年后方能归朝,如今这偌大的紫禁城,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这份草率的册封,不是给晚翠的恩宠,而是插在婉言心上的一把刀。

“糊涂!”

皇上猛地将圣旨掷于地上,面色铁青,厉声喝道:“传朕口谕!”

内侍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磕头。

“昨夜之事,乃晚翠以下犯上,趁朕酒醉失仪,勾引圣驾,大不敬!”帝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即刻拖至慎刑司,杖毙!此事到此为止,若有一人再敢提及,立斩无赦!”

一道口谕,逆转生死。

那名还沉浸在“飞上枝头变凤凰”美梦中的宫女晚翠,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便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入了慎刑司。廷杖落下,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深宫的角落。

血色未染宫墙,尘埃已掩踪迹。

旨意传至琉璃宫时,上官婉言依旧坐在窗边。

皇上已弃了仪仗,大步流星赶回,一进门便将她冰凉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他身上带着清晨的寒露与一丝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后怕:“婉言,是朕错了。人已处置,这宫里,永远只有你一人。玄彬还在北境,朕护不住他的人,还有何颜面做这天下之主?”

婉言靠在他怀中,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她知道,父兄尚在千里之外的沙场,四年之内无法回朝为她撑腰,而眼前这个男人,终究是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

她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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