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元年五月,恰逢暮春佳日,风和气暖,宫中牡丹、芍药开得正盛。
为贺新朝安定、更贺毓淑仪上官婉言身怀龙裔,永宁帝下旨,于御花园浮碧亭设宫宴,召六宫嫔妃、皇子公主一同赴宴,共赏春色。
这是自登基以来,后宫第一场正式的大宴,人人不敢怠慢,皆精心装扮,依位份入席。
未时三刻,嫔妃们陆续抵达浮碧亭。
宸熙皇后欧阳云雪端坐主位左首,一身正红绣凤宫装,端庄威仪;
静敏元后孟古青、云熙林后哲哲、贞皇妃倾云、钰皇贵妃布木布泰四位博尔济吉特氏分列两侧,珠翠环绕,却神色沉静,少了往日锋芒。
其余昭贵妃、娴宁侧后、慧德妃、熹贤妃、舒良妃、虞侧贵妃等,依次落座,人人屏息以待。
不多时,太监高声唱喏:
“皇上驾到——毓淑仪娘娘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跪迎。
只见永宁帝南宫纪川亲自扶着上官婉言,缓步而来。
婉言今日身着水碧色绣百子千孙纹宫装,裙摆宽大,衬得身姿温婉,因孕态初显,面色红润,眉眼间更添柔媚。她鬓间仅戴一支太后亲赐的赤金和合玉簪,不饰繁赘,却贵气自生。
皇上一路亲自搀扶,步步小心,生怕她有半分磕碰,这般明目张胆的呵护,看得满宫嫔妃心头发紧,却无人敢言。
“平身。”
帝携婉言径直走上主位,竟并未让她去嫔妃席中落座,而是直接安排在自己身侧、仅次于皇后的位置。
此举一出,满座皆惊。
上官婉言微微屈膝:“皇上,嫔妾位份浅薄,不敢僭越。”
“无妨。”帝牢牢握住她的手,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你身怀朕的皇嗣,又是太后亲侄,坐在这里,理所当然。”
一句话,定了她半主半妃的尊贵地位。
宴席开席,丝竹轻奏,歌舞升平。
皇上全程目光几乎未离开过上官婉言,亲自为她布菜、剔骨、递茶、拭唇,体贴入微,连皇后都未曾受过这般待遇。
菜过五味,帝忽然抬手,示意歌舞暂歇,朗声道:
“今日设宴,一为赏春,二为庆贺淑仪有孕。朕已下旨,毓淑仪上官婉言,即日起协理六宫琐事,同享贵妃仪仗,琉璃宫一应供给,同皇后份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协理六宫、贵妃仪仗、份例同皇后——
这哪里是淑仪,分明是无名有实的副后!
静敏元后、钰皇贵妃等人指尖微攥,强压神色;
中宫皇后欧阳云雪指尖微紧,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笑意,起身道:“皇上圣明,淑仪端庄贤淑,理当担此重任。”
上官婉言缓缓起身,屈膝谢恩:“嫔妾谢皇上隆恩,谢皇后娘娘体恤。”
语气柔婉,却字字沉稳,尽显底气。
席间,皇子公主们上前给帝后行礼,南宫永信、南宫永明、南宫璟绾几个孩子,也依礼向婉言行礼,称呼一声“淑仪娘娘”。
婉言温柔赐下赏赐,举止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宴至尾声,帝见婉言略有倦意,当即起身:
“淑仪身子不适,朕先送她回琉璃宫歇息。”
不等众人反应,便亲自扶着婉言,在满宫目光的注视下,径直离去。
主位一空,余下嫔妃面面相觑,宴席瞬间失了滋味。
宸熙皇后轻轻放下玉杯,淡淡道:“皇上疼惜龙裔,也是江山之福。诸位妹妹,散了吧。”
众人起身告退,一路沉默无言。
夕阳之下,琉璃宫鎏金瓦顶熠熠生辉。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永宁元年五月这场宫宴,彻底坐实了——
上官婉言,六宫第一宠妃,无人可及,无人可撼。
御花园浮碧亭的宫宴散尽,暮色已沉,华灯初上。
永宁帝南宫纪川全程小心翼翼扶着身怀龙裔的毓淑仪·上官婉言,一路不曾假手他人,径直踏入琉璃宫侧殿。满宫的太监宫女早已跪伏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人人都瞧得出,皇上对这位淑仪娘娘的宠爱,早已深入骨血。
殿内早已按皇上的吩咐,焚上了安神助眠的软香,暖炉温着,窗棂半阖,晚风带着花香轻轻拂入,舒适又静谧。
婉言因怀有身孕,宴上久坐略感疲惫,由宫女扶着坐在软榻上,微微垂眸歇息,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倦意。
南宫纪川看着她微显孕态的侧脸,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宫女在外守着,亲自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今日宴上累着了?”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平日里独对她才有的温柔,“是朕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坐那么久。”
上官婉言抬眸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道:“皇上心系龙裔,为嫔妾设宴庆贺,嫔妾心中只有欢喜,不累。”
帝伸手,极轻地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你我青梅竹马一场,得来的至宝。朕只盼你平平安安,孩子顺顺利利降生。”
婉言脸颊微热,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柔得像水:
“有皇上在,嫔妾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殿外更鼓轻敲。
总管太监在殿门外轻手轻脚地叩门,低声请示:“皇上,时辰不早了,是否摆驾回养心殿?”
南宫纪川眉头微蹙,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必。”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上官婉言,眼底笑意温柔笃定:
“今夜,朕就在琉璃宫陪你。你有孕在身,夜里若有不适,朕在身边,也能安心。”
婉言心头一暖,垂眸轻声应下:
“全凭皇上安排。”
一语落定,琉璃宫上下瞬间了然。
皇上自婉言有孕之后,虽日日前来探望、赏赐不断,却为护她胎象,从不过夜留宿。而今夜,皇上主动留下,便是将满心的珍视与偏爱,明明白白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宫女们轻手轻脚伺候二人洗漱更衣,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内殿红烛高燃,锦被柔软温暖。
南宫纪川小心翼翼躺在外侧,生怕压到婉言,只轻轻将她护在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没有丝毫逾矩,只安静地抱着她,低声说着儿时的趣事、朝堂上的轻松小事,语调温和,伴她入眠。
婉言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疲惫尽数散去,很快便沉沉睡去,眉眼安稳。
帝垂眸看着她恬静睡颜,一夜浅眠,时时记得为她掖好被角,细心照料,无微不至。
窗外夜色深沉,琉璃宫侧殿内却暖意如春。
这一夜,帝王留宿,专宠一人。
整座后宫,在寂静的深夜里,再一次读懂了帝王不加掩饰的偏爱——
毓淑仪上官婉言,不仅是他的青梅竹马、宠妃,更是他未来皇子的生母,是这永宁后宫,真正心尖上的人。
永宁元年五月,天方微亮,宫墙深处仍浸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琉璃宫侧殿内一片静谧,红烛燃至残烛,暖香幽幽萦绕。
永宁帝南宫纪川在软榻上缓缓睁开眼,臂弯间还轻护着身旁熟睡的毓淑仪·上官婉言。
她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因怀有身孕,面色愈发温润柔和,青丝散落在锦衾之上,模样恬静动人。
帝怕惊扰了她与腹中龙胎,动作极轻极缓地抽回手臂,小心翼翼掀开锦被,起身时还不忘细心替她将被角掖得严实,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守在殿外的总管太监早已候着,听见动静,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跪地低声回禀:
“皇上,时辰已到,该梳洗更衣上朝了。”
南宫纪川微微颔首,目光再次眷恋地落在婉言脸上,片刻才转过身,迈步走向偏殿。
宫女们屏息凝神,轻手轻脚伺候皇上换上明黄色朝服,束玉带、戴冠冕,一丝不苟。
帝立于镜前,眉宇间不见半分晨起的疲惫,只有一夜安守的温和与沉稳——这份松弛,唯有在琉璃宫才能得见。
临去前,他特意停在寝殿门口,压低声音,反复叮嘱贴身宫女:
“淑仪怀有龙裔,昨夜睡得沉,不准任何人叫醒她,晨昏定省免了,早膳也等她醒了再温着送上来。一应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琉璃宫侧殿惊扰。”
“奴才遵旨!一定仔细伺候娘娘!”
交代完毕,永宁帝才轻步走出琉璃宫。
宫门之外,御辇、仪仗、侍卫早已整齐列队,天色微亮,宫灯沿路排开,灯火连绵。
值守的所有人见皇上自琉璃宫走出,全都垂首屏息,不敢仰视,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皇上不仅在淑仪宫中留宿,还这般细致呵护,足见婉言娘娘与腹中龙裔,是何等金贵。
南宫纪川踏上御辇前,回头望了一眼琉璃宫鎏金飞檐,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御辇缓缓启动,驶向太和殿。
晨风吹拂,帝王端坐辇中,心中念的,仍是殿内那个还在安睡的人。
而琉璃宫内,上官婉言依旧在温暖软榻上沉眠。
她不必早起,不必行礼,不必看人脸色——
只因她是太后亲侄、威武大将军嫡女、皇上青梅竹马,更是如今身怀皇嗣、独宠六宫的毓淑仪。
这深宫之中,最安稳、最荣耀、最被偏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