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元年三月，春风拂遍紫禁城，柳色新绿，百花初绽。

自皇上彻夜留宿琉璃宫侧殿之后，上官婉言的恩宠更胜从前，几乎到了六宫独一份的地步。她本是太后亲侄女、镇国威武大将军嫡长女，又与皇上自幼青梅竹马，如今独占帝宠，居所琉璃宫侧殿日日赏赐不断，连往来请安的嫔妃都多了几分恭敬。

这一日，婉言晨起忽然胸闷泛恶，不思饮食，晨起梳洗时更是频频干呕。

贴身宫女又惊又喜，连忙悄悄上前：“娘娘……您这脉象，怕是、怕是有了天大的喜事啊！”

上官婉言心头一颤，又惊又羞，连忙让人低调请了太医过来，不许声张。

太医院院正亲自前来琉璃宫侧殿诊脉，三指搭腕，片刻之后，太医满脸喜色，跪地叩首：

“恭喜皇上！恭喜淑华娘娘！臣恭请圣安，淑华娘娘这是喜结珠胎，已有近月身孕！”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消息飞快传入养心殿，永宁帝南宫纪川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猛地放下朱笔，大步直奔琉璃宫。

一进内殿，便紧紧握住婉言的手，声音都带着难掩的激动：

“婉言，你有孕了？朕要当父皇了？”

上官婉言眼眶微红，轻轻点头，柔声道：

“是，皇上，臣妾有孕了。”

皇上大喜过望，当即朗声吩咐：

“传朕旨意：毓淑华上官婉言，身怀龙裔，有功于社稷。自今日起，琉璃宫侧殿上下加派三倍侍卫、双倍宫人伺候，一日五餐按贵妃份例供奉，严禁任何人惊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另外——”

帝看向婉言，眼神温柔至极，

“你有孕在身，往后不必再向皇后、太后晨昏定省，安心在琉璃宫养胎，朕每日下朝便来陪你。”

殿内宫人太监齐齐跪地，高呼：

“奴才遵旨！恭喜皇上！恭喜淑华娘娘！”

不多时，太后也得知亲侄女有孕，更是大喜，立刻派人将自己宫中珍藏的安胎药、补品、金玉吉祥摆件源源不断送往琉璃宫，再三叮嘱务必仔细照料。

一时间，琉璃宫侧殿荣光更盛，冠绝六宫。

从前位份高过她的静敏元后、云熙林后、钰皇贵妃、贞皇妃，即便心中各有滋味，也不得不派人前来道贺；

中宫皇后欧阳云雪虽居后位，却也只能遣人送来赏赐，以示体面。

上官婉言端坐榻上，轻抚小腹，眉眼温柔。

从青梅竹马，到潜邸旧人，再到如今独得帝宠、身怀龙裔——

永宁元年三月，她终于在这深宫中，牢牢站稳了最尊贵、最安稳的位置。

整座后宫都明白：

只要生下这一胎，上官婉言的地位，便再也无人能撼动。

永宁元年三月，上官婉言确诊有孕第二日。

紫禁城内晨光熹微，琉璃宫侧殿早已礼乐轻奏，明黄册宝与仪仗静静陈列，满宫宫人皆屏息以待——今日，是皇上亲下旨意，为身怀龙裔的上官婉言晋封位份的吉日。

自昨夜确诊有孕，帝龙颜大悦，连夜令礼部拟旨，将上官婉言自毓淑华，直接晋封为毓淑仪，位份再升三阶，仅次于贵妃与后位，恩宠之盛，前所未有。

辰时一到，传旨太监手捧圣旨，在总管太监陪同下，缓步踏入琉璃宫侧殿，高声唱喏：

“皇上有旨，毓淑华上官婉言接旨——”

上官婉言身着浅粉色绣百子千孙纹常服，由宫女搀扶着，缓步上前，盈盈跪伏在地，仪态端庄温婉。

身后满宫宫人、太监，亦齐齐跪地听封。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化理肇于闺阃，功令重在褒崇。毓淑华上官氏，乃太后亲侄、镇国威武大将军嫡长女，性秉温恭，克娴礼教，与朕幼为青梅，长侍潜邸，夙昭淑慎之仪。

今欣闻身怀龙裔，祥开麟定，宜晋崇阶，以彰恩宠。

兹特册封为毓淑仪，位在九嫔之上，同摄六宫礼仪诸事。

尔其益懋柔嘉，永荷天之休宠；敬承禔福，长延国之昌符。

钦此。

一席圣旨，满殿皆惊。

晋封毓淑仪已是破格荣宠，更赐“同摄六宫礼仪”之权，等同副后，放眼整个后宫，无人能及。

上官婉言屈膝叩首，声音柔婉而恭敬：

“嫔妾上官婉言，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太监亲手将金册、金宝递到她手中，满面堆笑躬身道：

“恭喜毓淑仪娘娘，贺喜毓淑仪娘娘！从今往后，娘娘便是我朝最尊之淑仪，身负龙裔，福泽深厚！”

宫女连忙上前搀扶婉言起身，接过册宝。

一时间，琉璃宫侧殿内，众人齐齐跪拜，高呼：

“恭喜毓淑仪娘娘！娘娘金安！”

声浪阵阵，喜气冲天。

消息转瞬传遍六宫——

上官婉言一夜有孕，次日便晋封毓淑仪，手握六宫礼仪权柄，居所琉璃宫侧殿戒备森严，太后撑腰、母家显赫、帝王独宠、腹中更有皇长子希望……

静敏元后、云熙林后、钰皇贵妃、贞皇妃四位博尔济吉特氏姐妹，听闻晋封旨意，皆面色微变，沉默不语。

中宫宸熙皇后欧阳云雪端坐凤仪宫，指尖微紧，终是只淡淡吩咐：

“备礼，送往琉璃宫。”

而新晋毓淑仪的上官婉言，轻抚微平的小腹，手持金册，眉眼间温柔沉静，却已隐隐有了六宫第一宠妃的威仪。

永宁元年三月，上官婉言，正式登顶后宫恩宠之巅。

永宁元年四月，春和景明，宫中早已褪去早前的悲戚之气，一派祥和。

可这份祥和之下，却是波涛暗涌。

只因如今后宫之中，无人不知——毓淑仪·上官婉言身怀龙裔，恩宠冠绝六宫，身份贵重，又居琉璃宫侧殿，是太后亲侄女、威武大将军嫡长女，与皇上自幼青梅竹马，如今晋封淑仪，位同副后，早已是六宫之中最不能招惹的人物。

这日卯时，依宫规，众妃需前往凤仪宫，向宸熙皇后欧阳云雪行晨昏定省之礼。

天刚蒙蒙亮，各宫嫔妃便已齐聚凤仪宫门外，按位份列队，鸦雀无声。

静敏元后孟古青、云熙林后哲哲、钰皇贵妃布木布泰、贞皇妃倾云四位博尔济吉特氏走在最前，虽仍是尊贵无双，可眉宇间早已没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敛。

其后是昭贵妃、娴宁侧后、慧德妃、熹贤妃、舒良妃、虞侧贵妃、玥淑妃等一众高位嫔妃，人人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差池。

不多时，一行人缓缓入殿。

宸熙皇后欧阳云雪端坐主位，神色端庄平和，看不出喜怒。

众妃齐齐屈膝行礼，声音整齐低柔：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起身吧。”皇后声音淡淡。

众人依序站定，殿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队列之中——

今日毓淑仪·上官婉言也在。

她身着一袭浅碧色软缎宫装，因怀有身孕，裙摆宽松，由两名宫女小心搀扶在侧，鬓间只簪一支温润玉簪，妆容清雅，气度却矜贵从容，即便站在嫔妃之间，也难掩一身锋芒。

因有龙裔在身，皇上早有旨意，婉言不必行大礼，只需微微屈膝示意即可。

这般特例，落在众妃眼中，各有心思。

皇后先开口，语气平和：

“如今已是四月，天气渐暖，淑仪有孕在身，诸位妹妹在宫中行事，需多加安分，互相照拂，不可生事，更不可惊扰了龙胎。”

这话明是嘱咐，实则是在敲打六宫——谁也不能对上官婉言不利。

静敏元后孟古青上前一步，敛衽应道：“臣妾谨记皇后教诲。”

其余嫔妃亦齐声：“臣妾/嫔妾遵旨。”

站在后排的嫔妃们更是垂首屏息，心中清楚：

如今婉言身怀龙嗣，皇上护着，太后宠着，母家势大，别说加害，便是半句闲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婉言微微抬眸，声音柔婉得体：

“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会安心养胎，不负皇上与太后所期。”

她语气谦和，却字字透着底气。

一时间，殿内气氛微妙。

高位者沉默，中位者谨慎，低位者惶恐。

昔日平衡的后宫，自上官婉言有孕、晋封淑仪之后，早已彻底倾斜。

皇后见时辰不早，温声道：

“既如此，诸位便先回宫吧。淑仪身子重，也早些回琉璃宫歇息。”

“臣妾等告退。”

众人依次退出坤宁宫。

出了宫门，众妃纷纷主动与婉言保持距离，又不敢失礼，一路恭敬目送。

宫女小心翼翼扶着上官婉言登上软轿，径直返回琉璃宫侧殿。

阳光洒在琉璃宫的鎏金瓦上，耀眼夺目。

永宁元年四月的后宫，所有人都已明白：

这深宫的天，早就变了。

真正执掌恩宠与未来的，从来不是位份最高者，而是这位——

身怀龙裔、稳居琉璃宫、无人敢惹的毓淑仪·上官婉言。

永宁元年四月，惠风和畅，御花园内牡丹盛放，蝶舞莺啼，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光景。

宸熙皇后欧阳云雪一身端庄宫装，由宫女随行，缓步走在青石路上。她身侧，是钰皇贵妃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二人面色平和，一路低声闲谈。

而在她们身前跑跳欢笑的，是三位年幼的皇子公主——

南宫永信、南宫永明、南宫璟绾，皆是早年间潜邸时便诞下的孩儿，如今在宫中养在皇后与贵妃膝下，最是天真烂漫。

三个孩子见园中新花盛开，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引得路过宫人纷纷侧目。皇后与布木布泰望着孩童嬉闹，眼底皆是难得的柔和，一路慢行照看，一派母慈子和的温馨景象。

行至牡丹台附近，忽闻前方软轿轻落，宫女低声恭敬唤道：“淑仪娘娘慢些。”

皇后与布木布泰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花荫下，毓淑仪上官婉言正由两名宫女小心搀扶着，缓缓自软轿上下来。

她今日身着月白绣玉兰宽松宫装，因怀有身孕，身形微显矜贵，鬓间仅一支温润玉簪，气质清雅却难掩盛宠在身的气度。身后跟着琉璃宫一众人等，排场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细致周全。

四目相对，两方皆是一怔。

上官婉言先敛了神色，虽有身孕在身不必行大礼，却依旧微微屈膝，语气温婉得体：“嫔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钰皇贵妃。”

皇后欧阳云雪神色平静，抬手虚扶一笑：“淑仪不必多礼，你身怀龙裔，身子金贵，仔细脚下。”

钰皇贵妃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亦微微颔首，语气淡和：“淑仪也来御花园散心？”

“是。”上官婉言轻扶小腹，笑意温婉，“太医说多走动利于安胎，嫔妾便过来晒晒太阳。”

说话间，南宫永信、南宫永明、南宫璟绾三个孩子也跑了过来，见着长辈，乖乖停下行礼。

皇后垂眸牵过公主璟绾，温声对婉言道：“孩子们闷久了，本宫便带着出来走走，不曾想，倒是与淑仪遇上了。”

上官婉言目光轻轻落在三个孩子身上，笑意温和，并无半分嫉妒之色，只柔声夸赞：“三位皇子公主真是活泼可爱，眉眼间尽是皇上的气度，将来必定是龙凤之姿。”

一句话说得得体周全，既抬了孩子，也顾全了皇后与布木布泰的体面。

布木布泰看着婉言平稳的神色，眼底微不可查地轻闪了一下，面上却只淡淡道：“淑仪有心了。你如今有孕在身，园中路滑，还是让宫人多照看着些。”

“谢贵妃娘娘关怀，嫔妾记下了。”

两方短暂寒暄，气氛平和有礼，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分寸。

皇后见时辰不早，轻声道：“既如此，我们便不耽搁淑仪歇息了，孩子们也该回去用点心了。”

“嫔妾恭送皇后娘娘，钰皇贵妃。”上官婉言微微侧身，恭敬退让一旁。

皇后与布木布泰牵着三位皇子公主，缓步离去。

待一行人走远，上官婉言身边的贴身宫女才低声道：“娘娘，皇后与钰皇贵妃看着……对您倒是客气得很。”

上官婉言望着远处的背影，轻抚小腹，笑意浅淡无声。

客气，便是疏远；

周全，便是界限。

这深宫之中，越是平静无波，越是暗流汹涌。

她如今身怀龙裔，恩宠正盛，皇后与贵妃纵然心中有万千滋味，面上也只能维持着端庄和气。

风拂过牡丹花瓣，落了一地芬芳。

上官婉言缓缓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向琉璃宫方向。

永宁元年四月的这场御花园偶遇，无争无吵，无怒无怨，

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整座后宫——

如今的上官婉言，已足以与皇后、贵妃，平起平坐。

第三章：上官婉言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