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转瞬，已至永宁元年二月。

妤侧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海兰珠的丧事已毕，宫中撤去素幔，重归繁华，可六宫格局，早已在无声之中彻底易势。

如今这后宫里，最不敢招惹的，便是毓淑华·上官婉言。

她是太后亲侄女，当朝镇国威武大将军嫡长女，身份贵重至极。自幼便因太后缘故，常常出入宫禁，与皇上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分非旁人可比。

登基册封之日，皇上便特意将气派恢宏的琉璃宫侧殿赐她居住，鎏金覆瓦，玉阶雕栏，极尽尊荣，连许多贵妃都比不上这份体面。

进入二月，皇帝对她的恩宠更盛，几乎夜夜宿在琉璃宫侧殿，赏赐流水般送入，满宫无人能及。太后身居宫中，对这位亲侄女更是处处照拂、暗中撑腰，一时间，琉璃宫侧殿恩宠无双，隐隐压过六宫诸人。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

琉璃宫侧殿内暖香袅袅，陈设华贵雅致。上官婉言身着月白绣玉兰软缎宫装，乌发只簪一支太后亲赐的赤金点翠簪，眉眼温婉，气度矜贵，正临窗静坐。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高声唱喏：

“皇上驾到——”

婉言起身，带着满宫宫人跪迎，姿态恭顺柔婉，不见半分骄矜：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永宁帝快步上前，亲手将她扶起，语气里是旁人没有的温和宠溺：

“婉言起来吧，在这琉璃宫侧殿，不必多礼。”

他牵着她入内，落座后便执起她的手，轻声笑道：

“你是朕的青梅竹马，又是太后亲侄，威武大将军嫡女，朕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你。往后在这宫里，有朕在，有太后在，谁也不敢委屈你半分。”

婉言垂眸浅笑，柔声道：

“嫔妾谢皇上厚爱，谢太后照拂。”

一旁宫人们无不垂首屏息，心中皆明：

从今往后，这永宁后宫，最得宠、最有权势、最不能得罪的人，便是这位——

住琉璃宫侧殿、为太后亲侄女、威武大将军嫡长女、与皇上自幼青梅竹马的——毓淑华·上官婉言。

连静敏元后、云熙林后、钰皇贵妃、贞皇妃四位博尔济吉特氏贵女，见了她，也只得暗自收敛锋芒，礼让三分。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琉璃宫的鎏金瓦顶染成了一片暖红。

养心殿的晚膳，帝并未传召任何妃嫔侍膳，只遣人传话，移驾琉璃宫。

消息传出，六宫侧目。

自海兰珠薨逝后，帝虽雨露均沾，却从未在任何妃嫔宫中留宿过整宿。今夜这一举动，无疑是向整个后宫宣告——毓淑华上官婉言，才是他心尖上唯一的人。

琉璃宫侧殿内，早已备下了精致的晚膳。

八仙桌上，摆着帝最爱的蟹粉酥、龙井虾仁，也有婉言偏爱的桂花糖藕。烛火高燃，映得满室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与清雅的桂花香。

上官婉言身着一袭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寝衣，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羊脂白玉簪，褪去了白日里的矜贵端庄，多了几分清丽温婉的女儿情态。

永宁帝南宫纪川身着常服，大步走入内殿，见她立于灯下，眉眼温柔，心头那点处理朝政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皇上。”婉言迎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袍，递上一杯温热的醒酒茶，“今日政务可还繁忙？”

“有你在，再繁忙也不累了。”南宫纪川接过茶盏，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

两人并肩落座，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布菜斟酒，大气不敢出。

席间，帝频频为婉言夹菜，目光灼灼，满是宠溺：“这蟹粉酥是御厨新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婉言浅尝一口，眉眼含笑：“皇上赏的，自然是极好的。”

闲谈间，帝说起儿时趣事。

“还记得朕十岁那年，你随太后入宫，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摔了一跤，哭着要朕背你下来。那时你才八岁，粉雕玉琢的，像个瓷娃娃。”

婉言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皇上竟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也不怕取笑嫔妾。”

“怎会取笑。”帝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朕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便是有你这个青梅竹马。从东宫到这紫禁城，幸好，你一直都在。”

这般直白的深情，听得婉言心头一颤，抬眸望他，眼中水光潋滟。

晚膳毕，帝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太监守在殿外。

内室之中，红烛高照。

南宫纪川坐在床边，看着婉言为他解下发带，动作轻柔细致。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婉言，今夜，朕不走了。”

婉言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低声应道：“嫔妾……候着皇上。”

这一夜，琉璃宫侧殿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宿。

窗外寒风呼啸，殿内却温暖如春。帝后相拥而眠，闲话家常，从儿时的懵懂，到潜邸的相伴，再到如今的君临天下，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时光，都在这一夜里细细诉说。

对于上官婉言而言，这不仅仅是帝王的恩宠，更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是她在这深宫之中，最坚实的依靠。

而对于整个后宫而言，这一夜，是永宁元年二月里，最震耳欲聋的信号。

这位住琉璃宫侧殿、出身高贵、与帝青梅竹马的毓淑华，已然牢牢占据了帝王的心，她的盛宠，才刚刚开始。

永宁元年二月，天未破晓，夜色仍浓。

琉璃宫侧殿内暖意融融，红烛燃至残芯，一室静谧。

永宁帝南宫纪川在软榻上缓缓睁开眼，身侧是睡得安稳的毓淑华·上官婉言，青丝散落在锦被之上，容颜温婉，气息轻浅。

他是被值夜太监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生怕惊扰了婉言，帝动作极轻地掀开锦被，起身时还细心为她掖好了被角，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守在殿外的总管太监见帝起身，立刻躬身轻步入内，低声回禀：

“皇上，时辰到了，该梳洗上朝了。”

南宫纪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噤声，目光又眷恋地落回婉言脸上，才转身步入偏殿更衣。

宫女们轻手轻脚伺候帝换上朝服，玉带束腰，龙纹端庄。

帝临镜整理冠冕，望着镜中神色，一夜安睡，眉眼间不见半分疲惫，反倒温润柔和——这是在琉璃宫独有的松弛。

临行前，他特意停在寝殿门口，轻声吩咐贴身宫女：

“淑华昨夜睡得晚，让她好生安歇，不必早起请安，也不准任何人惊扰。午膳朕再过来陪她。”

“奴才遵旨。”

一应吩咐完毕，南宫纪川才踏着清晨的薄雾，自琉璃宫侧殿缓步走出。

宫门之外，御驾早已备好，天色微亮，宫灯沿路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值守的侍卫、太监、宫女见帝自琉璃宫出来，无不垂首屏息，心中惊涛骇浪——

皇上登基以来，首次彻夜留宿妃嫔宫中，竟是毓淑华上官婉言。

太后亲侄、威武大将军嫡长女、青梅竹马、居琉璃宫侧殿、又得帝彻夜专宠……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再清楚不过：

这位上官婉言，已是永宁后宫，真正无人能及的第一人。

南宫纪川登辇时，回头望了一眼琉璃宫鎏金的飞檐，唇角微扬，眼底带着晨起的温柔。

御辇缓缓前行，驶向太和殿。

新的一日开始，帝王临朝理政，而琉璃宫内，他心尖上的人，仍在安睡。

整座紫禁城，都在这清晨的寂静里，读懂了帝王的偏爱。

第二章：宠妃上官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