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帝·南宫胤漳御极数十载,驾鹤西去,殡天
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祖制,太子·南宫纪川柩前即位,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改元“永宁”,史称“永宁帝”。
新帝登基,首要之事便是安定六宫,酬谢潜邸旧恩。帝谕礼部:“昔在东宫,诸卿伴驾,备历辛劳。今朕承大统,当循旧例,一一册封,以慰在天之灵。”
是日,太和殿金砖铺地,黄罗伞盖高悬。百官朝贺,礼毕,帝即传旨,于坤宁宫前举行潜邸旧人册封大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帝王临御天下,必立正后以治内,建六宫以睦嫔。昔朕储宫,赖诸卿淑慎其身,恭谨侍奉,始有今日。今天命匪懈,朕承大统,改元永宁。
原太子妃 欧阳云雪,毓秀名门,德冠群芳,温恭淑慎,克娴于礼。册立为宸熙皇后,居坤宁宫,总摄六宫事,母仪天下。
原太子侧妃 博尔济吉特·孟古青,勋贵之裔,娴雅端方,淑惠有度。册立为静敏元后,协理六宫事宜。
原太子侧妃 博尔济吉特·哲哲,端庄持重,淑惠谦和。册立为云熙林后。
原太子侧妃 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柔嘉端良,慧心巧思。册立为钰皇贵妃。
原太子侧妃 博尔济吉特·海兰珠,敏慧娴静,婉顺知礼。册立为妤侧皇贵妃。
原太子庶妃 郭络罗·纳兰珠,淑慎其身,无愆无失。册立为昭贵妃。
原太子庶妃 赫舍里·芳仪,温恭有度,性行平和。册立为娴宁侧后。
原太子昭仪 上官婉言,才德兼备,颖悟通明。册立为毓淑华。
原太子淑媛 皇甫洛仪,静婉有礼,仪态端方。册立为妧昭容。
原太子奉仪 慕容瑾萱,端和柔顺,谨守妇德。册立为清昭仪。
原太子典仪 司宇景婉,谨守规矩,勤谨奉上。册立为宣歌夫人。
原太子庶妃 澹台秀宜,温婉娴静,恬淡安和。册立为婉妃。
原太子妾室 公孙婉柔,端庄淑惠,性情温良。册立为慧德妃。
原太子典仪 谢婉瑜,恭顺有礼,柔嘉自持。册立为兰昭华。
原太子妾室 赵凝香,安分守礼,恬淡不争。册立为韶答应。
原太子昭仪 白芸姝,贤良端雅,淑慎温恭。册立为熹贤妃。
原太子淑媛 纳兰若梦,淑慎谦和,性行柔顺。册立为舒良妃。
原太子侧妃 博尔济吉特·倾云,贵雅端庄,明达事理。册立为贞皇妃。
原太子淑媛 沈容儿,柔顺恭谨,婉娩从礼。册立为秞荣华。
原太子昭仪 宋虞馨,端静有度,恪尽职守。册立为虞侧贵妃。
原太子庶妃 上官婉儿,温良恭顺,柔嘉端淑。册立为雅嫔。
原太子昭仪 上官汐缘,娴雅端方,慧婉知礼。册立为玥淑妃。
原太子侧妃 赫舍里·容音,端庄静和,恬淡自持。册立为珍姵仪。
原太子昭仪 上官清诗,淑惠有度,婉顺安和。册立为裕贵贤。
原太子淑媛 郭络罗·宜婉,恭顺有礼,谨守本分。册立为年婕妤。
原太子典仪 苏婉儿,谨顺守规,勤谨侍奉。册立为官待宜。
钦此!
众妃嫔山呼万岁,跪拜谢恩。永宁一朝的后宫风云,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崇德帝南宫胤漳驾崩,太子南宫纪川柩前即位,改元永宁,大赦天下。
永宁元年元月登基大典与潜邸旧人册封礼毕,朝野安定,六宫初定,宫中尚沉浸在新帝登基的喜庆余韵之中。
册封次日,天微亮,御花园寒梅盛放,暗香浮动。
新晋妤侧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海兰珠晨起梳妆,念及园中新开的寒梅景致正好,便带着两名近身宫女,缓步前往御花园沁芳池边赏梅散心。
彼时晨雾未散,池边青石阶被夜露打湿,湿滑难行。海兰珠行至池边最高处的观梅石上,正欲俯身细看枝头寒梅,脚下绣鞋骤然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一声惊呼未落,整个人便直直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沁芳池内。
“娘娘!贵妃娘娘落水了——!”
随行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当即高声呼救,慌乱之中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片翻飞的衣袂。
清晨宫中行人稀少,待附近洒扫的太监宫女闻声赶来施救,已是片刻之后。众人七手八脚将海兰珠从寒池中打捞上岸,她早已浑身冰冷,气息全无,双目圆睁,再无半点声息。
消息飞速传入养心殿,永宁帝南宫纪川闻讯大惊,即刻放下手中奏折,亲往御花园探视。太医匆忙赶到,诊脉之后,只能跪地回禀:妤侧皇贵妃溺水多时,寒气侵体,心脉已绝,回天乏术。
一代新封侧皇贵妃,方才受册一日,便骤然薨逝,后宫上下一片哗然。
为安定人心,永宁帝依宫规定论,宣告全宫:妤侧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海兰珠,于宫中行走不慎,失足落水,意外薨逝。
帝念其潜邸旧情,悲痛不已,下旨厚葬。
追封博尔济吉特·海兰珠为元后,以皇后之礼入葬妃陵,辍朝一日,以示哀悼。
自此,永宁元年元月,新朝刚立,后宫便先折一员高位嫔妃,一时之间,红墙之内,人心惶惶,再无半分登基之喜。
妤侧皇贵妃博尔济吉特·海兰珠失足落水薨逝的消息传遍六宫,不过半个时辰,与她同出一族、同在潜邸侍奉的四位姐妹——静敏元后博尔济吉特·孟古青、云熙林后博尔济吉特·哲哲、钰皇贵妃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贞皇妃博尔济吉特·倾云,便已闻讯赶来。
四人才刚受封一日,凤冠霞帔、珠钗华服都还未及卸下,便匆匆卸去钗环、素衣素面,一路踉跄奔至御花园沁芳池边。眼见池边白布覆身、宫人垂首默哀,昔日一同从草原踏入中原、一同入太子府侍奉、一同熬到新帝登基的嫡亲姐妹,不过短短一日光景便阴阳两隔,四人当即悲不自胜,泣不成声。
静敏元后孟古青扶着冰冷的池边石柱,泪水滚滚而落,声音哽咽嘶哑:“不过一夜……昨日你我还一同受册、一同并肩而立,怎的今日便天人永隔……”
云熙林后哲哲抚着覆尸的白绫,哭得肝肠寸断,几度晕厥:“我的妹妹……你怎会这般不小心……我们博尔济吉特氏一门荣耀,刚盼来好日子,你怎么就走了啊……”
钰皇贵妃布木布泰瘫软在地,泪水打湿素衣,望着一池寒水泣道:“昨日还与我约好一同赏遍宫梅,今日便只剩我等姐妹空留世间,往后在这深宫之中,我们再无依靠了啊……”
贞皇妃倾云立在一旁,素来端庄沉稳的模样尽数崩塌,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泪如雨下,声声悲戚:“海兰珠……我的亲妹妹……你我一同入宫,说好相互扶持,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们……”
四人哭声交织,哀恸之声响彻宫苑,周遭宫人侍女无一人敢出声劝慰,只垂首侍立,陪着一同垂泪。四位博尔济吉特氏高位嫔妃,守着海兰珠的遗体从清晨哭至正午,悲戚之态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方才还沉浸在登基喜庆中的紫禁城,一夜之间,尽数被彻骨的悲戚笼罩。永宁帝南宫纪川闻讯赶来,见此场景亦是心中酸涩,只得温声劝慰四位后妃节哀,并再次宣告天下,海兰珠乃意外失足落水薨逝,以此安抚博尔济吉特母族,安定六宫人心。
海兰珠薨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宫中依旧素幔低垂,一片哀戚。
依后宫规矩,新晋嫔妃需前往凤仪宫,向宸熙皇后·欧阳云雪行晨昏定省之礼。即便刚经历丧嫔之痛,礼数亦不可废。
卯时刚至,六宫有位份者皆已齐聚坤宁宫宫门之外。人人卸去珠翠,换上素色宫装,鬓边不簪繁花,面上无有脂粉,皆是一派肃穆哀容。
静敏元后博尔济吉特·孟古青、云熙林后博尔济吉特·哲哲、钰皇贵妃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贞皇妃博尔济吉特·倾云四人走在前头,眼底仍带着昨夜哭肿的红痕,神色哀戚难掩,一路沉默无言。
其后跟着昭贵妃郭络罗·纳兰珠、娴宁侧后赫舍里·芳仪、毓淑华上官婉言、熹贤妃白芸姝、舒良妃纳兰若梦、婉妃澹台秀宜、慧德妃公孙婉柔、虞侧贵妃宋虞馨、玥淑妃上官汐缘、珍姵仪赫舍里·容音、兰昭华谢婉瑜、清昭仪慕容瑾萱、妧昭容皇甫洛仪、宣歌夫人司宇景婉、秞荣华沈容儿、雅嫔上官婉儿、裕贵贤上官清诗、年婕妤郭络罗·宜婉、韶答应赵凝香、官待宜苏婉儿等人,依次列队,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喧哗。
待掌事女官高声唱喏,众妃依次入内。
凤仪宫内烛火安静,宸熙皇后欧阳云雪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锦袍,神情端庄肃穆,眼底亦带着几分倦意与哀痛。
众人齐齐屈膝俯身,声音整齐而低沉: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抬手,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掩不住的沉郁:“诸位妹妹起身吧,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
众人依位份站定,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无人敢先言语,只空气中弥漫着昨日海兰珠骤逝的压抑。
皇后缓缓开口,语气沉缓:“昨日妤侧皇贵妃意外薨逝,新朝初立便逢此悲事,六宫皆哀。此后一月,宫中停乐止宴,诸位妹妹在宫内谨言慎行,安分守礼,勿生事端,以安先帝与贵妃在天之灵。”
静敏元后孟古青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屈膝应道:“臣妾遵皇后娘娘谕旨。我族妹妹不幸早逝,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惭愧。”
皇后微微颔首,温声安抚:“元后不必过哀,生死有命,本宫与皇上已下旨厚葬,追封元后,极尽哀荣,也算不负她一场陪伴。”
其余嫔妃皆垂首恭听,无人敢多言。昔日热闹的晨昏定省,今日只剩一片沉寂肃穆。
站在末位的韶答应赵凝香、官待宜苏婉儿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深宫红墙,昨日还是册封荣宠,今日便是生死相隔,人心惶惶,寒意刺骨。
皇后见众人神色不安,又淡淡嘱咐了几句安分守宫规、节哀顺变的话,便挥手令众人退下。
众妃依次行礼告退,一路沉默走出凤仪宫方才敢轻轻舒气。
经此一事,永宁后宫的嫔妃们心中皆已明白:这深宫内的荣耀与生死,从来只在朝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