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间,比白头镇的那个洞大三倍,比青云观的地宫大一倍。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漆黑,像夜空。穹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点一点的,像星星。
但不是星星。
是眼睛。
无数双眼睛,嵌在穹顶的黑暗里,看着我们。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它们在眨眼。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张柒的脸白了。
“这些是什么?”
“被那个东西吃掉的人。”陆尧云说,“他们的魂魄还活着,被困在穹顶上,成了那个东西的一部分。”
我抬头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有绝望。
还有——希望。
它们在看着我。
像在说:救救我们。
我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台子。
台子很大,圆形的,直径有几十丈。台面是白色的,白得像玉,光滑得像镜子。台子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很大的尸体,比白头镇的那具大三倍。它躺在石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和温明远一模一样——像是在安睡。
它的皮肤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它的头发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从石台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它的脸,我看不清。
不是因为它模糊,而是因为它的脸上有一层东西——一层薄薄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在它的脸上流动,遮住了它的五官。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它的眼睛,在雾气后面。
看着我。
和之前那个东西一样。
“温见明。”陆尧云的声音很低,“你看它的胸口。”
我看向它的胸口。
胸口有一道伤口,和温明远一样,从喉咙一直划到肚子,被粗针大线缝上了。
但不一样的是,这道伤口的缝合处,没有金光。
没有封印。
它已经完全打开了。
伤口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有东西在动——黑色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伤口里爬进爬出。
“封印已经被破了。”陆尧云说。
“谁破的?”
“不知道。但破了很久了。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
“那它为什么没醒?”
陆尧云看着那具尸体。
“也许它在等。”他说,“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等我。
我走上石台,走到那具尸体面前。
雾气在它脸上流动,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眼睛在跟着我。
“你等了多久了?”我问。
没有回答。
“你在等我?”
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幽冥道?”
没有回答。
但雾气散开了一点。
露出它的嘴。
嘴唇在动。
它在说话。
没有声音,但我能读懂它的唇语。
“温……见……明……”
又是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
嘴唇继续动。
“等……了……很……久……”
“等我干什么?”
“……替……我……”
“替你什么?”
“……死……”
雾气猛地散开。
它的脸露出来了。
那张脸——我见过。
在鬼哭谷,在青云观,在青乌镇,在白头镇。
不是同一个人的脸。
但都长得很像。
像我。
像温家的人。
它的脸上,有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