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道。
果然是它们。
“我爷爷呢?”
黑袍人笑了。
“你爷爷?”他说,“你爷爷就在你脚下。”
我一愣。
脚下?
我低头看。
脚下的青石板,刻着字。
“温旭之墓。”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爷爷的墓?
爷爷死了?
“不可能。”我说,“铜镜里还有他的留影——”
“留影是留影。”黑袍人说,“人死了,留影还在。留影在,不代表人还活着。”
我的手在发抖。
“我爷爷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黑袍人又笑了,“他自己走进来的。走进来,就没出去。和外面那些鬼一样,成了这道观的一部分。”
“你胡说!”
“我胡说?”黑袍人蹲下来,拍了拍那具干尸,“你仔细看看,这具干尸是谁?”
我盯着那具干尸。
干尸的脸已经看不清了,皮肉都干了,贴在骨头上。但它的轮廓——
我见过。
在云安村,在那间老屋里,在那盏命灯前。
是爷爷。
是爷爷的脸。
我腿一软,跪在地上。
张柒冲过来扶我:“温见明!”
我推开他,跪在那具干尸面前。
爷爷。
真的是爷爷。
他死了。
两年前就死了。
死在青云观,死在这座大殿里,死在这些头发中间。
他的胸口,有一道伤口。
很深的伤口,从喉咙一直划到肚子,和柳村那些尸体一样。伤口被粗针大线缝上了,但线已经松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
“你们——”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黑袍人说,“他自己把命给了这道观。他的血肉,他的魂魄,他的道行,全都给了这道观。没有他,这道观早就塌了,底下的东西早就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要保护山下的人。”黑袍人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将军,所以把自己献给了道观。用他的命,加固镇魂阵。多撑了两年。”
两年。
爷爷用自己的命,多撑了两年。
等我来。
“见明。”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腔调,而是一种很熟悉的语气,“别哭。”
我一愣。
抬起头。
黑袍人掀开了帽子。
帽子底下,是一张脸。
满脸褶子,头发全白了。
和我爷爷一模一样。
“爷……爷爷?”
那张脸笑了。
“傻孩子。”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不是死了吗?
干尸是爷爷,这个黑袍人也是爷爷?
“别怕。”黑袍人说,“我不是鬼,也不是人。我是你爷爷留下的一缕魂魄。”
“一缕魂魄?”
“对。”黑袍人说,“你爷爷临死之前,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道观,镇着底下的东西。一份留在了铜镜里,给你传话。还有一份,在这里——在幽冥道的身体里。”
“幽冥道的身体?”
“这个黑袍人,是幽冥道的三执事。”爷爷说,“他两年前来这里,想放出那个将军。你爷爷打不过他,但也没有输。他用最后一口气,夺了这具身体。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的是你爷爷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