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漓背着唐希,踩着落日碎金般的余晖,一步一步把黄昏的温柔背回家。
唐希伏在他肩头,像把一整天的倦意都轻轻安放在他背上,连风都学会了不打扰。
宋暮漓微微侧头,双眸中倒映着唐希的容颜,又微微低头,看向冰冷的石膏,呼吸轻得仿佛怕惊碎什么。
唐希,我希望你会再站起来,就当——是为了我…好嘛?
没时间了…
……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杨荞望向玄关处——
宋暮漓整个人陷入阴影中,黄昏的光偏心地绕过他,温柔地将唐希拥入怀中。
她松软地趴在宋暮漓的肩头,呼吸轻得像猫。几缕发丝垂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两侧,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阖着眼,大概是睡着了。
宋暮漓侧过头,下颚线几乎碰到她的额发。眼眸中藏着无尽的温柔,目光之处皆是她。
唐希,我在黑暗托举你奔向黎明的阳光。
宋暮漓侧身进门,像背负着最易碎的月光。唐希伏在他背上,呼吸轻浅。
宋暮漓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如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宝一般,春风得意地向杨荞展示趴在背上乖巧的唐希。
“小漓回来啦?”杨荞迎出来,声音自觉地低下去。
她缓缓走到宋暮漓身旁道:“睡着了?”盯着唐希的侧颜,指尖痒了痒,忍不住上手轻轻捏了捏,“真可爱。”
杨荞笑眯着眼问宋暮漓,“不叫醒小希嘛,背着不累?”
宋暮漓摇头,幅度小得近乎静止,生怕吵醒背上的“小朋友”
杨荞抬眼笑着看他,一副“我懂”的表情:“这么喜欢啊?”
宋暮漓失笑。
杨荞没再说话,转身时笑意却慢慢塌下去,眼眶在灯下浮起一层薄亮:“……我去做饭。”
宋暮漓轻脚走到客厅,除了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声,便是抑制不的心跳声——那是心理上的喜欢,也是生理上的爱恋,刻骨铭心。
悄无声息的爱恋不能告知,便让它永沉心底吧,即使很疼,疼到窒息,也要将这个秘密永葬。
隔着衣料的触碰与她身上传来的体温,便能让他心跳失衡。
宋暮漓侧头看着,眼中的喜欢与爱恋热烈又真切。
唐希,如果某天有人会走进你的心房,那我希望那个人…不会是我。
“宋暮漓。”
宋暮漓下意识的呼吸一滞,大概是没想到唐希会突然醒了,还叫了他的名字。
“宋暮漓?”
“啊?在的,怎么啦?”
唐希揉着眼睛,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朵上。“你刚没在叫我?”
“没有啊。”他说得太快,近乎狼狈,“你还要再睡会儿吗?”
“不了。放我下来。”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宋暮漓刚准备拒绝,门铃响了。
“放我下来。”唐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口吻又有些像命令。
可某人充耳不闻,反而把滑下去的人往上掂了掂,径直走向门口。
“宋暮漓。”
唐希,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叫我的名字,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他脚步一顿。两人僵持了半分钟,他终于让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一只手虚环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拧开了门。
宋暮漓冷不丁跟一双眼睛对视...
门外的少年,与宋暮漓身高相差无几。
他不像宋暮漓那样带着锋芒,反而像一缕清风,不声不响地掠过人心,带着一点凉,却不冷,像是温柔地替你拭去眼泪,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向更远的地方。
他穿着逐曦高级中学的白净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端,整洁得近乎克制。露出的手臂线条紧致,像藏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他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人,却让人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像一首没写完的诗,留白处都是故事。
“你好,你们落下的轮椅。”少年将轮椅推到唐希面前,眼中掠过宋暮漓虚环在唐希身侧的手,又收回双眸。
宋暮漓表情回归对陌生人的距离和冷漠:“谢谢。”
唐希:正想重新买一个的。
少年略一点头,额前碎发随之轻晃,像风掠过草尖。
他转身,步子极轻,校服下摆几乎不扬。
不知为何,唐希看着他突然想用一句话形容他——
他来了,又走了,像风一样,没人抓住,也没人挽留。
少年走后,宋暮漓俯身,掌心托住唐希的肘弯,唐希坐到了轮椅上。
“小漓,刚刚谁来了啊?”
“校友。他把轮椅送回来了。”
“感谢人家没有,怎么不留同学一起吃饭?”
“mother,我们不认识。”宋暮漓无奈地说。
“那我可不管。”
“好好好。”
就说话的功夫。宋暮漓将唐希推到餐桌前,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比较清淡还煲了莲藕大骨汤。
杨荞一直把唐希当作自己的亲女儿照看,以至于...
杨荞的筷子先越过半张桌子,稳稳落在唐希碗里——两块连着肋排的骨头,肉厚得几乎要坠下。汤汁顺着肋骨淌进米饭:“小希,多吃点,养身体,以后你还要成为著名舞蹈家呢。”
唐希的指尖在筷子尖上顿了半秒,又恢复平常:“谢谢阿姨。”
宋暮漓:“mother,你是不是忘了我?”
杨荞摆摆手:“没忘没忘,怎么可能会忘了我的宝贝儿子呢。”
然后...宋暮漓看了看自己碗里小的可怜的排骨,又看了看唐希满是大排骨的碗...
宋暮漓无奈叹口气,小声嘀咕:“我算是明白了,这家里座次分明——您二位是皇帝、公主,我顶多算个御膳房跑腿的,连上桌都得先递折子。”
唐希嘴角轻轻上扬。
杨荞笑着瞪儿子一眼,转手却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排骨拨给宋暮漓:“草民也得吃饭,喏,这块赏你。”
宋暮漓夹起那块“御赐”排骨,一口咬下,含混道:“谢主隆恩——城墙那边要是缺个守门的小兵,记得叫我。”
砂锅底的汤还在咕嘟,热气扑在吊灯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悄悄地在灯影里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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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希:著名…舞蹈家……
杨荞:说错话了…
宋暮漓:mother~(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