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人鱼族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能忍。

走到江边的时候，温蓓说累了，在长椅上坐下休息。林知意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江水。张桂源站在她旁边

他说。林知意转头看他

张桂源愣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点。很浅，但她看见了。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声音不大，但很急。她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江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漂。不是垃圾，是一个人。

张桂源已经动了。他脱下外套，翻过栏杆，跳进江里。动作快得林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水花溅起来，他已经在往那个人游了。林知意站在栏杆边，看着他的背影。水很凉，但他游得很快，像一条黑色的鱼。

温蓓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林知意摇头

张桂源把那个人拖上岸的时候，林知意跑过去，然后她愣住了。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那张脸她认得。她蹲下来，伸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

陈浚铭

她拍他的脸，没反应。他的体温很低，呼吸很弱，脉搏几乎摸不到。张桂源在旁边，已经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林知意掏出手机，手在抖。张桂源一下一下地按着，按了很久，陈浚铭终于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水，又没了反应。

救护车来的时候，林知意的腿都软了。张桂源把她扶起来，她的手冰凉。温蓓在旁边，脸色也白了

到了医院，陈浚铭被推进了急救室。林知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张桂源站在旁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温蓓去买了毛巾，递给他

张桂源接过来

林知意看着急救室的红灯，脑子里乱成一团。陈浚铭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星垣吗？不是应该在家里过年吗？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漂在江里？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

医生看着林知意

医生沉默了一下

林知意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陈浚铭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插着管子，心电监护一下一下地跳。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她印象里，陈浚铭永远是笑嘻嘻的，元气满满的，和左奇函斗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但此刻他躺在这里，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张桂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林知意转头看他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

林知意愣住了。张桂源看着病房里的陈浚铭

林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陈浚铭，人鱼族？那个整天笑嘻嘻、和左奇函斗嘴、永远阳光灿烂的陈浚铭？她想起他平时的一些细节——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现在想想，确实不像普通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