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棚屋之夜后的霍格沃茨,像一只被惊醒的巨兽,久久无法平静。
走廊上的窃窃私语比任何时候都多。卢平是狼人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城堡——有人震惊,有人害怕,有人幸灾乐祸。
格兰芬多那边沉默得最厉害,哈利·波特的脸比任何时候都苍白。
斯莱特林这边,气氛微妙得多。潘西在公共休息室里大声宣布:“我早就知道卢平有问题!看看他那张脸,看看他那身破袍子——狼人!霍格沃茨居然让狼人当教授!”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低头假装看书。伊索尔达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沉默,会成为德拉科的特征之一。潘西凑过来,压低声音:“德拉科,你说句话啊。卢平走了,你不高兴?”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高兴什么?”
潘西愣住了。
“……狼人走了啊?”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个晚上。尖叫棚屋外面,月光下,卢平看伊索尔达的那一眼。
那不是一个“坏人”的眼神。
但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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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黑魔法防御术课换了新老师。
不是新人——是老熟人。
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后面,阴沉着脸扫视全班。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开,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伊索尔达身上——比一秒多了半秒。
“卢平教授因病离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像从地窖深处传来,“从今天起,由我代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格兰芬多那边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开始低声咒骂。
斯内普充耳不闻,他不在乎,这不过是弱者的哀嚎。
“打开课本……”
伊索尔达翻开课本,低头看着那些字。
但她没有在看,她在想卢平。
想他那晚看她的眼神。想他说的“可以信任”。想他离开时,雪地上那串越来越远的脚印。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她知道,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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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学生们往外走,伊索尔达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莫恩小姐,留一下。”
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后面传来。
伊索尔达停下脚步。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她微微摇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其他人出去了。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斯内普,斯内普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双黑眼睛盯着她,很久。
然后他说:“尖叫棚屋那晚,你在外面。”
不是问句。
伊索尔达没有说话。
“你听见了什么?”
她想了想,说:“真相。”
斯内普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真相?”
“十二年前的真相。”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索尔达看着他,说:“知道。”
斯内普等着她继续,但她没有继续。
他们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斯内普开口:“有些真相,知道就好。不用说。”
伊索尔达看着他,想起他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关于小矮星彼得的。
那时候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相信一个谎言,现在呢?
“你知道。”她说。不是问句。
斯内普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知道布莱克是被冤枉的。”她说,“你知道小矮星彼得还活着。”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知道又怎样?”他的声音很低,“你说了,有人信吗?”
伊索尔达没有说话。
她想起布莱克那张脸。十二年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围着,每天被自己的记忆折磨。他活着,只为了找到那个背叛他的人。
如果早有人信他——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我可以走了吗?”她问。
斯内普点了点头,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恩。”
她停下。
“有些事,”斯内普说,“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她没有回头,“我知道。”她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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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
伊索尔达坐在窗边,德拉科坐在她旁边。
“斯内普找你干什么?”
“问尖叫棚屋的事。”
德拉科的心紧了一下。
“你说了?”
“说了该说的。”
德拉科看着她,等她继续,她没有继续。
他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问:“你后悔吗?”
伊索尔达转头看他,“后悔什么?”
“知道那些事。”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在诺斯费拉,有一句话。”
德拉科等着。
“知道,比不知道好。再苦,也比瞎了好。”
德拉科愣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绿色。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不怕苦。她是觉得,知道真相,比活在谎言里强。
哪怕真相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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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有人忙着收拾行李,有人忙着补作业,有人忙着告别。走廊上的脚步声比平时快,说话声比平时响,好像每个人都在赶着什么。
伊索尔达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湖。
湖面上的冰已经化了。水又流动起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德拉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快放假了。”
她点头。
“你回家吗?”
她想了想,说:“回。”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留校。
“你家……在哪?”
她看着窗外,说:“北边。”
又是北边。
德拉科没有再问。
但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上。
伊索尔达低头看。
是一张纸条,对折的很整齐。她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会写信。”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嗯。”她说。
德拉科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笑得那么自然。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很淡,但确实是动了,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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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霍格沃茨那天,站台上挤满了人。
箱子撞来撞去,猫头鹰叫个不停,蟾蜍从某个一年级新生的口袋里探出头,又缩回去。父母们抱着孩子,朋友们互相道别,一切和每年一样。
伊索尔达站在人群中,手里提着箱子。
她一个人。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走。
“你家里人来接你吗?”他问。
她摇头。
“你自己回去?”
“嗯。”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路上小心。”
伊索尔达看着他,点了点头。
列车鸣笛了,学生们开始往上挤。
德拉科提着箱子,往车上走,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阳光下,一动不动。
他挥了挥手,于是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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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开动的时候,伊索尔达还站在站台上。
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他走了。】
她在心里说:“嗯。”
【会回来吗?】
她看着那列越来越远的火车,说:“会。”
【你怎么知道?】
她想了想,说:“他说会写信。”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好。】
【我等着。】
伊索尔达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风还在吹,阳光还在照。
三年级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