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霍格沃茨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走廊上的人还在走,教室里还在上课,公共休息室里还在聊天。但有一种东西,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压在每个人胸口。
伊索尔达感觉到了,德拉科也感觉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伊索尔达知道——那个震动,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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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空教室。
“莫恩的周四”照常进行。人不多,但都在。达芙妮、沃林顿、几个熟面孔,还有德拉科。
伊索尔达站在前面,正在示范一个缴械咒的变体,然后她停住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伊索尔达?”达芙妮问。
伊索尔达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墙壁,穿过石头,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那个震动——太强了,强到她几乎站不稳。
“你怎么了?”德拉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伊索尔达扶住他的手臂,稳住自己,“没事。”
“没事你脸色这么白?”
她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听那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扇门。
门那边的东西,在说话:【快了。】
“有人要死了。”伊索尔达睁开眼睛,“今晚,”她说,“别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什么?”沃林顿问。
伊索尔达看着他们,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害怕,“不管听见什么,”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去。”
没有人问为什么,因为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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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伊索尔达没有睡,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看着黑湖的冰面。月光很亮,把整个湖面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在等,等那个震动变成真的。
等那扇门——不,不是她的那扇,是另一扇——打开。
门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城堡深处,尖叫棚屋。
她站起来。
德拉科从楼梯上走下来。
“你要出去?”
伊索尔达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说过今晚别出去。”
“我说的是他们。”她说,“不是我。”
德拉科愣了一下,“那我——”
“你留下。”
德拉科摇头,“我不留。”
伊索尔达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泛着光泽,“为什么?”
德拉科想了想,说:“因为你在外面。”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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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城堡,穿过草地,往打人柳的方向走。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惨白。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他的,一行是她的。
打人柳在远处站着,枝条垂下来,像一只巨大的怪物。
“那棵树会打人。”德拉科说。
伊索尔达看着那棵树,说:“我知道。”
她走到树旁,看着树干上的那个节疤,然后她伸出手,按下去,枝条僵住了。
德拉科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卢平。”她说,“他告诉我。”
她钻进去,他跟在后面,地道又黑又长,弯弯曲曲,通向未知的地方,伊索尔达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像走过无数次一样。
德拉科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前面,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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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棚屋。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声音——说话声,咒骂声,哭喊声,伊索尔达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也停住了,他们听见——
“是你!是你背叛了他们!”
那是布莱克的声音,嘶哑,愤怒,像被困了十二年的野兽。
“我没有——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
另一个声音,尖细的,发抖的,像老鼠在叫——小矮星彼得。
德拉科的手握紧了,伊索尔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她听见另一个声音——很轻,很年轻,像刚哭过:“所以是你……害死了我父母……”
哈利·波特。
伊索尔达闭上眼睛,那个震动,从地底传来,比任何时候都强。
不是她的那扇门——是真相。真相在震动。
她睁开眼睛,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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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还在说话。卢平的声音,布莱克的声音,那个老鼠一样的声音。
真相一点一点拼起来。
十二年前…波特夫妇…保密人…背叛…陷害…阿兹卡班…十二年…
伊索尔达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德拉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而这一切,都藏在一只耗子身上,藏了十二年。
最后,门被撞开。
几个人冲出来——哈利,罗恩,赫敏,卢平,还有布莱克,他们看见伊索尔达和德拉科站在门口,全都愣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卢平问。
伊索尔达看着他,说:“感觉到了。”
卢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
布莱克盯着他们,那双凹陷的眼睛里全是警惕,“他们是谁?”
“斯莱特林的学生。”卢平说,“但——可以信任。”
布莱克没有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们往城堡的方向跑,伊索尔达和德拉科跟在后面,跑着跑着,德拉科突然问:“我们为什么要跑?”
伊索尔达看着前面那些身影,说:“因为真相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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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霍格沃茨乱成一团。
摄魂怪来了。布莱克差点被抓。哈利和赫敏用了时间转换器——伊索尔达感觉到了那股震动,时间的震动,从她身上穿过,像冰层下的暗流。
她站在黑湖边,看着那只巨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飞走,看着布莱克消失在夜空中。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
“他走了。”
伊索尔达点头。
“会回来吗?”
她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他要活的人,还活着。”
德拉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伊索尔达转头看他,“知道什么?”
“知道那只耗子是人。知道布莱克是被冤枉的。”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我知道那张地图上的名字是真的。别的——是猜的。”
“猜的?”
“诺斯费拉有一种说法。”她说,“雪藏不住真相。雪化了,真相就出来了。”
德拉科看着地上的雪,月光下,那些脚印正在慢慢消失。
雪在化,真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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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时间。
礼堂里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在讨论昨晚的事——布莱克跑了,卢平是狼人,摄魂怪来了又走了。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潘西兴奋地说着布莱克的事,德拉科一言不发。
伊索尔达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早餐。
卢平的位置是空的,他不会回来了。
伊索尔达看着那个空位置,想起他昨晚看她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感谢,告别,还有别的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
“你没事吧?”德拉科问。
她摇头,“没事。”
德拉科看着她,没有继续问,但他知道,她有事,她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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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伊索尔达一个人站在黑湖边,阳光照在冰面上,刺得人眼睛疼。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你听见了。】
她在心里说:“听见了。”
【真相。】
“嗯。”
【值得吗?】
她想了想,说:“值得。”
【为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城堡,说:“因为有人不用再藏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我在。】
伊索尔达闭上眼睛。
阳光很暖,雪在化。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