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
伊索尔达坐在窗边,德拉科坐在她旁边,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德拉科开口:“斯内普说那个人死了。”
“嗯。”
“那你看见的那个——”
“是真的。”她说。
德拉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索尔达看着窗外,黑湖的水纹一动不动。
“地图不会出错。”她说,“上面有名字,那个人就在那里。”
德拉科的呼吸变得很轻,“那他是谁?”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不知道。但有人在找。”
“谁?”
她转过头,看着他,“小天狼星·布莱克。”
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
布莱克,那个越狱的杀人犯。那个全魔法界都在追的人。他在找一个人——一个“死了十二年”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伊索尔达没有回答,她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很久之后,她说:“有些事,知道就好。不用说。”
德拉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
他突然觉得,这个从极地来的女孩,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窗外,雪还在下,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伊索尔达坐在窗边,没有靠近火。她膝上摊着书,但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无边无际的雪上。
“在诺斯费拉,有一种东西。”
德拉科等着她继续。
“叫‘雪原回声’。”她说,“雪会把声音藏起来。你以为你听见的是现在的声音,其实是很多年前的声音。”
德拉科皱眉:“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他。
“有些东西,”她说,“你以为死了,其实还活着。只是被雪藏起来了。”
德拉科的呼吸变得很轻,“你是说——那个人?”
她点头,“那张地图上,他的名字还在动。他就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的心跳快了起来。
“可是斯内普说他死了——十二年前就死了。”
伊索尔达看着窗外的雪,说:“斯内普相信他死了。”
德拉科没听懂,“什么?”
“他不是故意撒谎。”伊索尔达说,“他说的,是他以为的真相。”
德拉科沉默了,他想起斯内普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他已经死了。十二年前。”
那不是撒谎的语气,那是相信的语气,但如果斯内普相信的,是错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他问。
伊索尔达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无声落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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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图书馆。
伊索尔达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堆书。不是魔药学的,不是变形术的,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二十世纪重大魔法事件》《阿尼马格斯登记名录》。
德拉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翻书,“你在找什么?”
“阿尼马格斯。”
德拉科愣了一下,“那种能变成动物的人?”
她点头,“为什么找这个?”
伊索尔达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一个人能变成动物,”她说,“他就不会被发现。”
德拉科的心跳停了一拍,“你是说——小矮星彼得——”
“如果他还活着,”伊索尔达说,“他可能一直在霍格沃茨。以动物的样子。”
德拉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罗恩·韦斯莱那只耗子。那只又老又丑、断了一根脚趾的耗子。那只跟了他三年的耗子。等等,原来刚开始伊索尔达没有跟他开玩笑。
“那只耗子。”他说。
伊索尔达看着他。
“罗恩·韦斯莱的耗子。”德拉科的声音有点不稳,“三年级的时候,那只耗子就在那儿。之前——之前也在。”说的不准确,准确的说这只耗子已经有12岁了,至少。
伊索尔达没有说话。但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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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往公共休息室走。路过格兰芬多塔楼附近时,迎面走来三个人。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 赫敏·格兰杰。
罗恩手里抱着那只耗子。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耗子身上。那只胖乎乎的东西,趴在罗恩手心里,眯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它缺了一根脚趾,伊索尔达也看见了,她看着那只耗子,很久。
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皱起眉,“看什么?”
伊索尔达没有回答,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德拉科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走出很远之后,他说:“是它吗?”
伊索尔达没有回答,但她走路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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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后很久,伊索尔达没有睡。
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看着黑湖的冰面。月光照在冰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你看见了。】
她在心里说:“看见了。”
【那个人。】
“嗯。”
【他活着。】
“我知道。”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他该死吗?】
伊索尔达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等知道的时候,告诉我。】
伊索尔达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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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礼堂。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你想好了吗?”
伊索尔达看着他,“想好什么?”
“那个人——那只耗子。你打算怎么办?”
伊索尔达想了想,说:“不怎么办。”
德拉科愣住了,“不怎么办?可是——”
“我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她说,“不知道他为什么活着。不知道他该不该死。”
她顿了顿,“不知道的事,不做。”
德拉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是这样。知道的事,做。不知道的事,不做。界限分明得让人害怕。
“那如果——如果你知道了呢?”
伊索尔达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很浅。
“那就到时候再说。”
她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那只耗子真的该死了,她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做的,一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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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下雪了。
伊索尔达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雪很大,把整个城堡都埋进了白色里。
德拉科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在等什么?”
她想了想,说:“等一个人。”
“谁?”
她没有回答,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德拉科转过头,看见一个人走过来——卢平教授,他穿着那件旧袍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走到他们面前。
“莫恩小姐,”他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伊索尔达看着他,点了点头。卢平看了德拉科一眼,什么都没说,往前走 伊索尔达跟上去。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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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房间暖洋洋的。卢平指了指椅子,示意伊索尔达坐下。
她坐下,没有说话,卢平也坐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斯内普教授告诉我,你问他小矮星彼得的事。”
伊索尔达没有说话。
“他还告诉我,”卢平的声音很温和,“你在图书馆查阿尼马格斯的资料。”
伊索尔达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卢平看着她,目光里有洞察一切的光。
“你想知道什么?”
伊索尔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他活着吗?”
卢平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那种——很细微的、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波动。他的眼睛暗了一下,他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伊索尔达等着他继续。
卢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以为他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十二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伊索尔达没有说话。
“但如果他真的活着——”卢平的声音顿了一下,“如果他还活着,那么这些年——”
他没有说完,伊索尔达替他说完:“那么那个人,是被冤枉的。”
卢平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但他没让它流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伊索尔达想了想,说:“地图。”
卢平愣住了。
“活点地图?”
她点头,“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名字。”她说,“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一直在动。”
卢平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那个名字是——”
“小矮星彼得。”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焰低下去,久到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层。
然后卢平开口,声音很哑:“如果那是真的——”
他停下,伊索尔达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卢平深吸一口气,说:“谢谢你。”
伊索尔达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那个人,”她说,“现在是一只耗子。”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卢平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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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公共休息室。
伊索尔达坐在窗边,德拉科坐在她旁边。
“卢平找你干什么?”
“问小矮星彼得的事。”
德拉科的心紧了一下。
“你告诉他了?”
她点头。
“他怎么说?”
伊索尔达想了想,说:“他不知道。”
德拉科皱眉:“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那个人活着。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她顿了顿,“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是被冤枉的。”
德拉科沉默了。
他想起了布莱克。那个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的人。那个全魔法界都在追捕的人。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现在怎么办?”
伊索尔达看着窗外的雪,说:“等。”
“等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很深。
“等雪化。”她说,“等真相出来。”
德拉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雪还在下,但她坐在那里,很安静。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等到最后。因为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