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前两周,霍格沃茨被雪埋得更深了。
走廊上的窗户结了厚厚的霜,学生们裹着围巾跑来跑去,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变成白雾。公共休息室的壁炉从早烧到晚,但还是有人喊冷。
伊索尔达不喊冷,她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书,和平时一样。窗外的雪再大,她也不多看一眼。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也习惯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个位置。早上起床,吃饭,上课,回公共休息室,坐在她旁边。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就坐着。潘西抱怨过几次,他没理。达芙妮偶尔看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坐着,挺好。
那天下午,他从外面回来,公共休息室里比平时安静。
潘西凑过来,压低声音:“波特他们出事了。”
德拉科挑眉:“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刚才走廊上一阵乱,费尔奇追着他们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德拉科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波特丢东西?最好丢的是他那条命。”
潘西跟着笑了几声,但德拉科的目光,已经飘向窗边。
伊索尔达不在。
他愣了一下,她平时这个时间都在。
“伊索尔达呢?”
潘西耸肩:“谁知道。可能在图书馆吧。”
德拉科站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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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他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影。
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不是她平时看的那本——是一本厚得多的,封面陈旧,像是从禁书区借出来的。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在看什么?”
伊索尔达抬起头,看着他,“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德拉科习惯了。他不再追问,只是坐在那里,等她看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翻书的手上。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白,翻书的动作还是那么稳。
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她的目光,不只是落在书页上。
她在看别的地方,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坐着三个人。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罗恩正在摆弄一张羊皮纸——很旧,折痕很深,看起来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羊皮纸突然展开了一角,伊索尔达的目光在那个角落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德拉科皱眉:“你在看波特?”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合上书,站起来,“走了。”
她往外走,德拉科愣了一下,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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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他追到她旁边,“你刚才在看那张羊皮纸。”
伊索尔达没有否认。
“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地图。”
德拉科愣住了,“地图?什么地图?”
“能看见人的地图。”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能看见人?什么意思?”
伊索尔达停下脚步,看着他。“上面有名字。”她说,“每个人的名字。在哪里,往哪走,都看得见。”
德拉科说不出话,能看见人的地图?这种东西存在?“你怎么知道那是地图?”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因为我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谁的名字?”
她看着他,“小矮星彼得。”
德拉科皱起眉。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不熟。
“那是谁?”
“罗恩·韦斯莱的耗子。”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耗子?一张地图上出现耗子的名字?”
伊索尔达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反应过来,德拉科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你是说……”
“那不是耗子的名字。”她说,“是人的。”
德拉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小矮星彼得。他没听说过这个人。但如果是人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张地图上,而且和罗恩·韦斯莱的耗子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那是人的名字?”
伊索尔达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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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那张地图。在想小矮星彼得。在想伊索尔达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她没有开玩笑。她从来不笑,所以也不会开玩笑。
如果那是真的——
他想起三年级开学时那些传言: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他来霍格沃茨是为了杀波特。布莱克是食死徒,是杀人犯,是伏地魔的走狗。
如果那张地图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伊索尔达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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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魔药课后,她去了地窖,德拉科跟上去。
“去哪?”
“找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愣了一下。
“找教授?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口停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德拉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门没关严,他听见她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教授,有一个问题。”
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说。”
“小矮星彼得。您认识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斯内普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为什么问这个?”
“在一张地图上看到这个名字。”她说,“出现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但没见过这个人。”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斯内普说:“你不该看到那张地图。也不该问这个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出去,莫恩小姐。”
门被推开,伊索尔达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德拉科站在走廊上,看着她。
斯内普办公室的那扇门关上之后,伊索尔达在走廊上站了很久,德拉科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冬天的走廊冷得刺骨,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她站在那里,呼吸很浅,很慢,像一尊不会动的冰雕。
“你还好吗?”德拉科问。
伊索尔达转过头,看着他。
“他撒谎。”她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
“谁?”
“斯内普。”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撒谎?说什么?”
伊索尔达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说:“他说那个人死了。”
“小矮星彼得?”
她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伊索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地图不会撒谎。”
她从他身边走过,什么都没说。
当然,就门关上之前,内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已经死了。十二年前。”
德拉科的心跳停了一拍,死了十二年的名字,出现在一张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