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城堡里传开了一个消息。
不是关于级长的——级长是五年级的事,三年级学生还够不上那个边。是关于另一件事:魁地奇。
“今年第一场,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潘西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公共休息室,兴奋得像中了头彩,“德拉科,你肯定能把波特从扫帚上撞下来!”
德拉科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那种马尔福式的笑,“撞下来太便宜他了。”他说,“我要让他自己掉下来。”
克拉布和高尔跟着傻笑。潘西拍着手,已开始幻想格兰芬多惨败的场景,。窗边,伊索尔达翻了一页书。
她没有抬头,没有参与,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德拉科的目光越过潘西,落在那个方向。
她坐在那里,膝上摊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她翻书的手很稳,动作很轻,整个人像一幅画。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看着。
---
三天后,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坐满了人。格兰芬多的红色和斯莱特林的绿色分成两大片,中间夹杂着拉文克劳的蓝色和赫奇帕奇的黄色。呐喊声、欢呼声、咒骂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
伊索尔达坐在斯莱特林观众席的角落里。
不是她选的——是那个位置空着,她就坐下了。周围的人都站着呐喊,她坐着,像一块礁石。
达芙妮坐在她旁边,也在看比赛。但她时不时会瞥伊索尔达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不喊吗?”达芙妮问。
伊索尔达想了想,说:“喊什么?”
达芙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你好像什么都不喊。”
比赛开始了,游走球飞来飞去,鬼飞球被传来传去,双方队员像流星一样在空中穿梭。格兰芬多进了一个球,红色那边欢呼震天;斯莱特林的马库斯·弗林特扳回一城,绿色这边爆发出一阵吼叫。
只有伊索尔达坐着,看着,什么都不说。
达芙妮忍不住又问:“你以前看过魁地奇吗?”
“看过。”
“在诺斯费拉?”
“嗯。”
“他们怎么打的?”
伊索尔达想了想,说:“和这里不一样。”
达芙妮等着她继续。她没有继续,啊哦,达芙妮发现自己被聊死了。
---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哈利·波特在追金色飞贼,他的扫帚突然开始失控——不是普通的失控,是那种疯狂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在空中翻滚,差点被甩下来,一只手死死抓着扫帚柄,整个人悬在半空。
看台上响起尖叫声,“摄魂怪!”有人在喊,“是摄魂怪!”
伊索尔达站起来,不是那种惊慌的站起来,是慢慢的,像只是换个姿势。
她看着那些在球场上方飘浮的黑色身影,看着它们朝波特的方向靠近,看着那个男孩在空中挣扎。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周围的人都慌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往后退。格兰芬多那边有几个学生想冲进球场,被教授拦住了。
只有她站着,一动不动,然后,一只摄魂怪飘过她面前,不是故意飘过来的——是它正好经过那条通道,离她最近的地方。
它停了一下。
那只腐烂的手,那个兜帽下的空洞,那股让人绝望的冷——它在她面前停住了。
伊索尔达看着它。
没有后退,没有发抖,没有闭上眼睛。
就那么看着。
摄魂怪悬在那里,很久。
然后它后退了。
不是飘走,是后退——像被什么东西逼退了一样。它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飘去,再也没有靠近过她所在的那片看台。
周围的人都在看波特,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达芙妮站在伊索尔达旁边,亲眼看着那只摄魂怪在她面前停住,然后退开。
她的嘴张着,却说不出话。
伊索尔达没有看她。她坐下来,继续看比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比赛结束的时候,波特从扫帚上摔下来,被抬走了。格兰芬多输了——他们的找球手没抓住金色飞贼,斯莱特林赢了。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欢腾。
德拉科被围在中间,接受祝贺。潘西兴奋地嚷嚷:“波特的扫帚差点把他自己摔死!活该!”
有人附和,有人大笑,德拉科嘴角带着笑,正要说点什么——
“他的扫帚失控是因为摄魂怪。”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所有人回头。
伊索尔达站在门边,刚刚从外面回来。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德拉科的笑容僵了一下,潘西皱眉:“那又怎样?”
“没怎样。”伊索尔达从他身边走过,走向窗边,“只是陈述事实。”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几秒,德拉科站在原地,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是因为这话有多重,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开口,说的却是为波特说话。
但他能说什么?她没反驳任何人,没指责任何人,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那天晚上,伊索尔达的座位旁边空了一圈。
她没在意。
---
晚上,休息室
德拉科走到窗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今天那句话,什么意思?”
伊索尔达没有抬头,“摄魂怪让他的扫帚失控。这是事实。”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你问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伊索尔达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平静,“我没有帮他说话。”
“那你——”
“我只是说事实。”她打断他,“摄魂怪来了,他摔了。这不是他的错。”
德拉科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波特摔了,他高兴。为什么摔的,他不关心。
但她说“不是他的错”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那些话,有点蠢。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索尔达已经低头继续看书了,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
窗外,黑湖的水流缓慢地移动。
—————————
第二天,走廊上
达芙妮追上来,走在她旁边。
“昨天比赛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摄魂怪了。”
伊索尔达脚步不停。
“它在你面前停住了。”
没有回应。
“然后它退开了。”
还是没有回应。
达芙妮深吸一口气,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索尔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淡的疑惑。“我没有做什么。”她说。
达芙妮愣住了。
“它自己停的。”说罢,伊索尔达继续往前走。达芙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