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月的第一周,黑魔法防御术课换了新内容。
卢平教授站在讲台后面,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他的袍子有些旧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他拍了拍手,让全班安静下来。
“今天,”他说,“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那口旧衣柜上。衣柜在角落里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赫敏·格兰杰的手第一个举起来。
“博格特,教授。它是一种变形者,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
卢平点头:“格兰芬多加五分。没错,博格特。今天我们要练习的是——如何对付它。”
教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规则很简单。”卢平走到衣柜旁边,“一个人一个人来。走到衣柜前面,它会变成你最恐惧的东西。你需要做的,是用咒语‘滑稽滑稽’,把它变成可笑的样子。”
他顿了顿,笑着说:“记住,关键是你必须相信自己能控制它。”
第一个上去的是纳威·隆巴顿。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都在抖。衣柜门打开的一瞬间,斯内普教授出现在他面前——穿着纳威祖母的衣服。
全班爆笑。纳威把斯内普变成那副滑稽的样子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他等着轮到自己。
他的博格特会变成什么?他父亲失望的脸?
他不知道。但他不怕。
至少,他以为自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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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伊索尔达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笑过好几轮了。
德拉科看着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
她的脚步很稳,和平时一样。
卢平示意她准备。
衣柜门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个转学生会怕什么。
但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博格特没有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问。
卢平走到衣柜旁边,往里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起来,然后又松开,若有所思地看着伊索尔达。
“莫恩小姐,”他的声音很温和,“你知道博格特去哪儿了吗?”
伊索尔达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衣柜,沉默了几秒。
“它还在里面。”
“但它没有变成任何东西。”
“嗯。”
卢平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光。“博格特会变成你最恐惧的东西,”他说,“但如果它无法理解你的恐惧——”
他没有说完。
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博格特不知道她最怕什么。
不是她没有恐惧。是那种恐惧,超出了博格特能理解的范围。
伊索尔达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等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德拉科身边时,他看见她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没有抖。没有握紧。就是……什么都没有。
下课后,走廊上。
德拉科追上去,走在她旁边。
“你的博格特是怎么回事?”
伊索尔达脚步不停:“什么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不出来?”
她想了想,说:“大概因为它不认识。”
“不认识什么?”
“不认识我怕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在魔药课上回答“诺斯费拉”时一模一样。
德拉科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是因为她说了,他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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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的事。
博格特,不认识的东西,极地,诺斯费拉。
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
“德拉科?”
潘西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发什么呆呢?我叫你三遍了。”
德拉科收回目光,发现她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巫师周刊》。
“你看这个,”潘西把杂志翻开,指着某一页,“北边那个学校,诺斯费拉——原来他们真的存在。”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接过杂志,看向那篇文章。
篇幅不大,只有一小块。标题写着:“极地魔法学院——诺斯费拉之谜”。
内容很简单:诺斯费拉位于北极圈内,建在冰封峡谷深处,全校师生不到霍格沃茨的三分之一。极地生存环境恶劣,学生必须学会在极夜中生存。他们擅长的主要魔法包括冰系咒语、极光预兆解读,以及——
“该校的黑魔法教学传统一直备受争议,但学院方面拒绝回应。”
德拉科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黑魔法教学传统。
他抬起头,看向窗边。
伊索尔达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在诺斯费拉,学的是什么?
她害怕的东西,为什么博格特不认识?
还有她看人的眼神——那种平静的、评估似的眼神——那不是普通学生会有的眼神。
德拉科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伊索尔达没有抬头。
“诺斯费拉,”他开口,“真的在北极圈里?”
她翻了一页书。
“嗯。”
“那……那边是不是很冷?”
她想了想。
“还行。”
“还行?半年没太阳,还行?”
伊索尔达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显得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太阳不是唯一能照亮东西的。”她说。
德拉科愣住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
“照顾好她。别丢马尔福家的脸。”
他当时觉得那是父亲给他加了个麻烦。
现在他觉得,这个麻烦,可能比他想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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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熄灯前。
德拉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克拉布和高尔早就打呼了。隔壁床的男生也在翻身。他睡不着。
他在想那篇杂志文章。想那句“黑魔法教学传统”。想她说的“太阳不是唯一能照亮东西的”。
她在诺斯费拉,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那个博格特——它真的不认识她害怕的东西吗?
还是说,她害怕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东西”?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黑湖的水流缓慢地移动,绿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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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魔药课。
斯内普在讲生死水的熬制方法。德拉科听着,但心思不在这里。
他一直在看伊索尔达。
她坐在斜前方,正低头切药材。她的动作还是那么稳,每一刀都落在同样的位置。
但今天,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比一般人白。
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像常年接触冰才会有的白。
下课后,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手怎么那么白?”
伊索尔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天生的。”
“不是那种白,”他说,“是……像冰的那种。”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诺斯费拉的人,都这样。”
德拉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
“因为活下来的人,身上都会留下痕迹。”
她说完,转身走了。
德拉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活下来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