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高刀,卫校谋
第19章
三个打手被警方带走时,留下的口供,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们不是拆迁公司的人……”
“真正让我们盯你们、动手的,是老城区的周爷……”
“拆迁公司、张父、西装男,全是他推在前面的棋子……”
“他要的不是拆迁,是整条老城区的地下控制权……”
卫校四楼阳台,一片死寂。
杨博文脸色彻底冷了:“周爷?我听过,传闻里手很黑,十几年没人敢惹的老狐狸……”
陈思罕推紧眼镜,小本子上的线条全部乱了,语气沉得少见:“之前所有局,全是幌子。拆迁是假,抢地盘是假,逼我们退让,才是真。”
陈浚铭攥着草莓牛奶,小身子轻轻发抖:“他……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们……”
张函瑞靠在栏杆上,指尖冰凉,脸色第一次褪去所有温度,平静之下,是压到极致的锋芒。
“因为我们挡了他的路。”
“职高守着街区,卫校拆了他的棋子,我们越团结,他越睡不着。”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
不要面子,不要规则,只要控制权。
软的不吃,硬的不怕,逼到绝路,会不惜一切同归于尽。
旁边,张桂源的手机缓缓放下。
他刚问完警局的人,所有信息一一对应。
男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结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爷。
这个名字,等于老城区最黑暗的一面。
等于看不见的陷阱,等于防不住的暗枪,等于——真正的死局。
他上前一步,站到张函瑞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所有风与光,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
“接下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视线一秒。”
“他冲我来,我接着。”
“他敢碰你,我先让他埋在这里。”
张函瑞抬头,看着眼前这把愿意为他粉身碎骨的刀,心底那根最稳的弦,轻轻一颤。
“这局,不是冲你,也不是冲我。”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
“是冲我们所有人。”
“逃不掉,躲不开。”
“只能——正面破局。”
老城区地下茶馆,最隐蔽的包厢。
被称作周爷的男人,坐在阴影里,头发半白,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面前跪着几个手下,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三个大男人,连个小孩都绑不走,还被一群学生反制。”
手下颤声:“爷,他们太团结了,职高的人不要命,卫校那个小子又太精……”
“精?”周爷冷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再精,也只是个学生。”
“再团结,也只是一群孩子。”
他放下杯子,眼神骤然狠戾:
“明天放学,老码头。
把他们全引过去。
不用留手,不用谈判。
让他们知道,这条街,谁说了算。”
手下脸色一白:“爷,那是死局……”
“对。”
周爷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残忍,
“我就是要,让他们走不出老码头。”
阴影笼罩,杀意彻骨。
消息像长了脚,当晚就传到了职高与卫校。
是周爷故意放出来的——宣战。
明天傍晚六点,老码头,只来不去。
职高天台,气氛凝重得像铁。
左奇函攥紧拳头,声音发紧:“老码头那地方,废弃十几年了,没灯没人没监控,就是天然的埋人场……”
陈奕恒肩伤还没好,眼神却依旧坚定:“不去,他们会用更阴的招。去,至少我们在一起。”
聂玮辰站得笔直:“思罕去哪,我去哪。”
所有人看向张桂源。
职高一哥站在天台边缘,望着卫校那栋白楼,声音冷而稳:
“去。”
“但不是送死。”
“函瑞布局,我们守阵。”
“他要死局,我们就把死局,走成活路。”
同一时间,卫校宿舍。
张函瑞坐在桌前,一张白纸,一支细笔,慢慢画出老码头的地形。
出口、死角、掩体、撤退路线……一笔一画,清晰到毫厘。
杨博文皱眉:“真去?那是鸿门宴。”
“必须去。”
张函瑞笔尖一顿,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躲,我们躲一辈子。
战,我们赢一辈子。”
陈思罕看着图纸,轻声道:“你想怎么布?”
张函瑞笔尖落在码头中央,声音轻,却定了生死:
“明天,五组人,五个点位,环环相守。”
“张桂源守正面,硬接所有冲击。”
“陈奕恒与陈浚铭守左侧掩体,负责报警与留证。”
“左奇函与杨博文守右侧出口,截断退路。”
“聂玮辰与你,守后援,随时补位。”
他笔尖停在最中心的位置,轻轻一点:
“我,站中间。”
“我当诱饵。”
“引他露面。”
“只要他敢出现,这局,我们就赢了。”
三人同时色变:“不行!太危险!”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诱饵。”
张函瑞抬头,脸色平静,
“他最恨我,最想抓我,最想杀我。”
“只有我站在中间,他才会亲自出来。”
宿舍一片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赌命的办法。
深夜,梧桐树下。
张桂源等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看见张函瑞走来,他大步上前,伸手就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
“我不准你站中间。”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慌,
“要当诱饵,我来。
要死,我死在你前面。”
张函瑞没有挣开,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夜色落在他冷白的小脸上,睫毛长长的,软得让人心疼。
“你是刀,不是诱饵。”
他轻轻开口,
“刀要斩最后那个敌人,不能折在前面。”
张桂源心口一烫,眼眶微微发红。
他活了十几年,天不怕地不怕,拳头硬,骨头硬,什么都敢扛。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以身涉险、只为护着所有人的少年,他忽然怕了。
怕他受伤。
怕他疼。
怕他再也回不来。
“张函瑞。”
张桂源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郑重,像一生的承诺:
“明天,我会把你护在身后。
谁碰你,我杀谁。
你布你的局,我拿命守你。”
“如果局破了——”
“我带你冲出去。
冲不出去,我就陪你一起。”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没有甜言,没有蜜语,只有少年人最滚烫、最不顾一切的真心。
张函瑞指尖轻轻一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
我信你。
一夜无眠。
老城区的天,阴得像浸了水。
一场决定整条街命运、决定八名少年生死的死局,正在老码头,静静等待。
暗影蛰伏,恶狼环伺。
而他们,并肩而立,无一人退缩。
刀已出鞘,执棋人已落座。
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