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

凯风捧着杯珍珠奶茶从外面回来时，洛小熠正趴在监控台前翻资料。屏幕上滚动着某家奶茶店的后厨曝光画面，黏糊糊的操作台、过期的奶精粉，看得他眉头直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鼠标。

“在看什么？”凯风的声音带着点奶茶的甜香，他把杯子往洛小熠面前递了递，“这家的珍珠很有嚼劲，要不要尝尝？”

洛小熠的目光从屏幕移到那杯奶茶上，褐色的液体里浮着黑珍珠，杯壁上还挂着层黏腻的糖霜。他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把杯子推了回去：“别喝了，网上说外面的奶茶不干净。”

凯风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屏幕上触目惊心的画面，眼底的光暗了暗：“好像是不太卫生……”他把奶茶扔进垃圾桶，转身时嘴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洛小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凯风有多爱喝奶茶，训练完总要绕远路去买一杯，珍珠要多加，三分糖，少冰，这些细节他记得比自己的剑谱还清楚。

当晚，洛小熠抱着台旧笔记本躲在厨房，屏幕上是“家庭自制奶茶”的教程。他把刚买的鲜牛奶倒进奶锅，又找出百诺存的红茶包，学着教程里的样子小火慢煮，结果手一抖，红茶包掉进锅里，褐色的茶水瞬间漫出来，溅得灶台上全是。

“搞什么呢？”凯风端着水杯走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笑了笑，“想做黑暗料理？”

“才不是！”洛小熠把锅往身后藏，脸颊发烫，“我在学做奶茶。”

凯风的眼睛亮了亮：“给我做的？”

“谁、谁给你做的。”洛小熠嘴硬，却在凯风凑过来时，乖乖让他看锅里的“成果”——牛奶和红茶混在一起，颜色发灰，还飘着点茶叶渣。

“好像……有点稠。”凯风的指尖碰了碰锅沿，被烫得缩了回去。

洛小熠赶紧关火，把奶茶倒进杯子里，又从冰箱里翻出罐蜂蜜往里加，结果倒多了，甜得发腻。他端给凯风时，头埋得快碰到胸口：“不好喝就扔了吧。”

凯风却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眼睛弯成了月牙：“挺好喝的，比外面的甜。”

“真的？”洛小熠抬头，看见他嘴角沾着的奶渍，突然觉得这人在哄小孩。

“真的。”凯风伸手，用指腹擦过他的嘴角——刚才倒蜂蜜时蹭上的，“明天再做一次？我帮你。”

从那以后，厨房每天都飘着奶茶香。洛小熠渐渐摸出了门道：鲜牛奶要煮到冒小泡，红茶包泡三分钟就得捞出来，加两勺蜂蜜正好，珍珠得自己搓，用木薯粉和温水揉成团，搓成小圆子，煮到浮起来再过遍凉水，Q得能弹起来。

这天训练结束，凯风刚走进休息区，就被一股浓郁的奶香裹住了。洛小熠举着两杯奶茶跑过来，鼻尖上沾着点奶粉，像只刚偷喝了奶的猫：“尝尝今天的！加了椰果！”

透明的椰果沉在杯底，混着褐色的奶茶，看着就清爽。凯风接过杯子，吸了一大口，珍珠和椰果在舌尖碰撞，茶香混着奶香，甜得恰到好处，比外面买的多了点说不出的味道——大概是带着点烟火气的暖。

“比上次还好喝。”凯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把另一杯递回去，“你也喝。”

洛小熠刚要接，就看见东方末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脸嫌弃：“天天喝这甜腻腻的东西，不腻吗？”

“要你管。”洛小熠瞪他，却被凯风拉住了手。

凯风把自己那杯递到东方末面前：“尝尝？小熠做的。”

东方末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抿了口，突然转身就走，耳根却悄悄红了：“还行吧，比外面的强点。”

洛小熠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凯风趁机凑过来，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奶香味混着笑意漫过来：“现在知道了？你做的最好喝。”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上，镀上了层金边。洛小熠靠在凯风肩上，看着他认真吸珍珠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怕他喝到不干净的东西，就学着为他洗手作羹汤，把所有的在意，都煮进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里，甜得刚好，暖得正好。

后来洛小熠才发现，凯风不是不嫌弃他第一次做的奶茶，只是舍不得让他难过。而那些被悄悄喝光的、味道不算完美的奶茶，都成了藏在时光里的糖，甜得让人想起就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