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后的障碍

那个铁盒是迪歌去年给他的，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邓布利多的第一封信、哈利的巧克力蛙卡片、还有一根断了的老魔杖的碎片——那是邓布利多送他的那根旧魔杖，在一次练习中不小心折断的，他舍不得扔。

亚伦合上铁盒，推开窗户。

夏夜的风带着伦敦特有的潮湿气息，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羊皮纸。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写回信。

先写给赫敏：谢谢你的邀请，等我去对角巷的时候，如果有时间，一定去拜访你父母。另：你自学的三个新咒语是什么？写下来告诉我，我也想学。

然后写给罗恩：洗衣机不是“会自己动的机器”，它是用来洗衣服的。你把它拆了，韦斯莱夫人怎么洗衣服？另：别让弗雷德和乔治再炸卫生间了，万一炸到人怎么办。

最后写给哈利。

他拿起笔，又放下。

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亲爱的哈利：

你的信我收到了。你说的那个梦，我也梦到过。

你问我什么？信没写完。如果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们是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下周三，我会去对角巷。迪歌先生说上午十点在破釜酒吧等我。如果你能来，我们在那里见。

你的朋友，

亚伦

他把三封信都封好，叫来窗台上打盹的猫头鹰。

猫头鹰很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三封信，又看了看亚伦，好像在说“你当我是什么，快递员吗？”

“你是。”亚伦说。

猫头鹰哼了一声，叼起信，扑棱棱飞走了。

下周三，破釜酒吧。

亚伦到得很早，九点半就到了。迪歌还没来，他一个人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条通往对角巷的砖墙。

酒吧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是穿袍子的巫师，有的在喝早酒，有的在看《预言家日报》。吧台后面，老板汤姆正在擦杯子，看见亚伦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来早了？”汤姆问。

“嗯。”

“喝点什么？黄油啤酒？南瓜汁？”

“南瓜汁就好。”

汤姆倒了一杯南瓜汁递给他，亚伦接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窗外那条灰扑扑的麻瓜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破旧的酒吧，也没人注意到坐在窗边的男孩。

十点差五分，迪歌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尖顶帽，一进门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亚伦！早上好！你等很久了吗？”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帽子歪到一边。

“刚到。”亚伦说，“迪歌先生，你的帽子——”

迪歌摸了摸头顶，把帽子扶正：“怎么了？不好看吗？这是新买的，摩金夫人特价。”

“很好看。”

迪歌咧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亚伦。

“这是这个月的零花钱。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转交的。”

亚伦接过布袋，掂了掂，挺沉。

“走吧，”迪歌站起来，“先去古灵阁换钱，然后去买你的新书。”

他们穿过那堵墙，走进对角巷。

夏天的对角巷比去年更热闹。到处都是穿袍子的巫师，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追跑掉的孩子。猫头鹰在头顶飞来飞去，远处传来一阵阵吆喝声——“曼德拉草！新鲜的曼德拉草！买二送一！”

“今年的新生好像特别多。”迪歌一边走一边说，“我听麦格教授说，今年入学的一年级有一百二十多个，是近十年最多的一次。”

亚伦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他在找人。

找那个乱糟糟的黑头发，找那副圆眼镜，找那双绿眼睛。

古灵阁的妖精还是那么不友好，数钱的时候一直瞪着他，好像怀疑他偷了什么东西。亚伦面无表情地接过加隆，转身离开。

“先去书店？”迪歌问。

“先去摩金夫人长袍店。”亚伦说，“我长高了，去年的袍子穿不下了。”

迪歌点点头，带着他往摩金夫人店走。

经过魁地奇精品店的时候，亚伦停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光轮2001，银色的手柄，流线型的扫帚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旁边放着一把旧款的光轮2000，价格便宜不少，但看起来也很漂亮。

他想起了哈利。

哈利的飞天扫帚技术那么好，却连一把自己的扫帚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加隆。

不够。

连那把旧款的光轮2000都不够。

他转身走了。

摩金夫人店里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在量尺寸了。一个胖胖的女巫正在给一个红头发的男孩量袖长，那男孩看起来和亚伦差不多大，脸上长满了雀斑，一直在跟旁边另一个红头发的男孩说话。

“……妈妈说今年不许买新袍子，因为查理要结婚了——”

“查理结婚关我们什么事？”

“妈说钱要省下来买礼物。”

“那你的袍子怎么办？”

“穿你的。”

“我的你也穿不下！”

亚伦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韦斯莱家的人。

他在店里量完尺寸，付了钱，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从丽痕书店的方向走过来。

一个高个子、红头发的中年男人，穿着绿色的长袍，脸上的表情很温和。

旁边跟着一个男孩——

乱糟糟的黑头发，圆眼镜，绿眼睛。

哈利。

亚伦站在摩金夫人店门口，看着那个男孩越走越近。

哈利也看见了他。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亚伦！”

他跑过来，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亚伦扶住他：“慢点。”

“我来了！”哈利气喘吁吁地说，“我自己坐公交车来的！弗农姨父不知道，佩妮姨妈也不知道！我偷偷出来的！”

亚伦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吃了早饭吗？”

“没。”

“走吧，先吃饭。”

破釜酒吧的早餐很丰盛。

烤面包、煎蛋、香肠、蘑菇、西红柿、还有一大壶热腾腾的南瓜汁。

哈利吃得像三天没吃饭一样，亚伦把自己那份香肠也推给了他。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哈利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不饿？”

“不饿。”

其实是饿了，但看他吃得那么香，亚伦不想打断。

迪歌坐在旁边，看着两个男孩，脸上带着一种慈祥的笑容。

“哈利，”他说，“你姨父姨妈知道你来对角巷吗？”

哈利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声音小了一点。

迪歌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你……这样跑出来，回去会不会被——”

“没事。”哈利低头继续吃，“习惯了。”

迪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去买书。

丽痕书店比去年更挤了，到处都是人。吉德罗·洛哈特的新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巫师笑得一脸灿烂。

“吉德罗·洛哈特，”迪歌拿起一本《与女鬼决裂》，“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好像就是他。你们有福了，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

亚伦没说话。

他知道洛哈特是什么人。

但他现在不能说。

哈利在旁边翻着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看得入迷。

“这本好看吗？”他问亚伦。

“好看。”亚伦说，“而且有用。三年级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