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哈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价格，又放下了。

“太贵了。”

亚伦拿起那本书，放到他的书堆上。

“我送你。”

“什么？”

“生日礼物。”亚伦说，“你生日是七月三十一号，已经过了。补给你。”

哈利愣住了。

他看着亚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走吧。”亚伦推着他往前走，“还有魔药课的书要买。”

买完书，他们去了咿啦猫头鹰商店。

哈利已经有海德薇了，不需要再买。但他还是进去逛了一圈，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猫头鹰，眼睛亮亮的。

“你想养一只吗？”亚伦问。

“已经有一只了。”哈利说，“但我想要一只小猫头鹰。海德薇有时候飞出去就不回来，我一个人待着，有点……有点无聊。”

亚伦看着他。

无聊。

在德思礼家，无聊是最小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没人说话。

“明年。”亚伦说，“明年我送你一只。”

哈利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

哈利笑了。

那是亚伦第二次看见他笑得那么亮。

买完东西，迪歌先走了，说要去处理一些“魔法部的事”。

两个男孩坐在破釜酒吧的后院里，靠着墙，看着头顶的天空。

云很白，天很蓝，阳光暖洋洋的。

“你暑假过得好吗？”亚伦问。

哈利想了想。

“说不上好不好。就是……等着。”

“等什么？”

“等九月一号。”

亚伦没说话。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哈利看着天空，“就是……有一个地方，你知道那里才是你的家。但你暂时回不去。所以你就等着。数着日子过。一天一天地等。”

亚伦知道。

他在孤儿院等了整整一年，才等到霍格沃茨。

“我知道。”他说。

哈利转过头，看着他。

“你也等过？”

“嗯。”

“等什么？”

“等你。”

哈利愣住了。

亚伦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过了很久，哈利开口。

“你等我干什么？”

亚伦想了想，说：“等你来霍格沃茨。等你……和我做朋友。”

哈利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你现在有朋友了。”他说，“罗恩，赫敏，纳威，还有很多很多人。”

“嗯。”

“那你以后还等我吗？”

亚伦转头看他。

“等你做什么？”

“等我……每次回学校。”哈利说，“每次九月一号，你都在站台上等我。”

亚伦看着那双绿眼睛。

“好。”他说，“我等你。”

哈利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各自离开对角巷。

哈利先走，因为他要赶在德思礼家发现之前回去。走之前，他站在破釜酒吧的门口，回头看了亚伦一眼。

“九月一号，”他说，“国王十字车站。”

“九月一号。”亚伦说，“国王十字车站。”

哈利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亚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堵墙，很久很久。

九月一号。

国王十字车站。

亚伦到得很早。

迪歌送他到车站门口就走了，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走丢”。

亚伦推着行李车，穿过人群，走向9号和10号站台之间的那堵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本杰明站在远处，使劲朝他挥手。

亚伦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推着车，冲进那堵墙。

墙消失了。

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停在站台边，冒着白色的蒸汽。到处都是人，有的在告别，有的在上车，有的在追跑掉的蟾蜍。

亚伦把行李搬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包厢坐下。

然后他下了车，站在站台上。

等人。

等那个乱糟糟的黑头发，圆眼镜，绿眼睛。

火车快开的时候，他才看见哈利。

那个男孩推着行李车，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

“亚伦！”他跑过来，“我没迟到吧？”

“没有。”亚伦帮他把行李搬上车，“走吧，上车。”

两个人上了车，找到那个靠窗的包厢坐下。

窗外，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汽笛响了。

火车缓缓开动。

亚伦看着窗外，伦敦的风景慢慢后退，变成田野，变成山丘。

“亚伦。”哈利突然开口。

“嗯？”

“你之前问我，信里没写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亚伦转过头，看着他。

哈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问你，”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亚伦的手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不在？”

“我不知道。”哈利说，“就是……万一呢？万一哪天伏地魔回来了，万一哪天他杀了我——”

“他不会。”

“万一呢？”

亚伦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很深。

“那我会找到你。”他说，“不管你在哪儿，不管要多久，我都会找到你。”

哈利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哈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我不怕了。”

窗外，霍格沃茨的城堡在远处若隐若现。

新的学年，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