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耳朵。
我守在这座墓前,已经一百年了。
主人走的那天,把我留在这儿。
他摸了摸我的耳朵,和第一次叼着我跑时一样轻。
“耳朵,乖乖等我。”
我等了。
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春天等到冬天,从少年等到白发,从草木枯荣等到沧海桑田。
我不再是那只只会啃胡萝卜、喷小火星的赤眼兔。
我成了大陆传说里的火兔至尊,一怒可焚山,一吼可惊兽。
可我还是喜欢啃胡萝卜,还是喜欢被人摸耳朵,还是记得主人所有的习惯。
每年主人离开的那天,我都会叼来最新鲜的胡萝卜,放在墓前。
我会对着墓碑,打一个喷嚏。
小小的,温温柔柔的火星。
就像当年,我差点烧到他眉毛那天。
有人路过,会敬畏地看着我。
他们说:“这是大陆最强契约兽,守着一位无名强者的墓。”
他们不知道,我守的不是强者,是那个会喂我吃辣椒、会跟系统吵架、会把我抱在怀里轻声说话的少年。
偶尔会有人来。
一个白发男子,带着一头风狼,一站就是半天。
他从不说话,只是望着海的方向。
我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他和我一样,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还有一位宗主,每年都会带一壶酒,洒在墓前。
他会低声说几句宗门琐事,说完就走,从不回头。
还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远远看一眼。
小女孩会好奇地问:“娘亲,墓里是谁呀?”
女人会摸摸她的头:“是一个,很温柔很勇敢的人。”
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我只知道,他们和我一样,都记得主人。
又一年春天,墓前长出新草。
我趴在墓碑旁,晒着太阳,轻轻打了个喷嚏。
一点小小的火星,落在青草上,转瞬即灭。
主人,你看。
我还会喷火星。
你什么时候,回来摸摸我的耳朵?
我会一直等。
等到火熄,等到命尽,等到世间再无赤眼兔。
我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