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系统空间里,没有时间,没有昼夜,没有尽头。
这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和永远不会停下的机械提示音。
系统没有杀我,它把我变成了一段残响。
它会一遍遍地回放我这辈子做过的任务。
【猎奇任务·初啼】——叼着赤眼兔耳朵,拖到老槐树下。
画面里,十三岁的我浑身是泥,一脸生无可恋,远处少年握着短刀,眼神清冷又好笑。
【猎奇任务·蛙鸣】——午夜乱葬岗,三声蛙鸣。
风很冷,我很怕,可身后藏着几道悄悄跟着的身影,我那时竟一无所知。
【猎奇任务·投喂】——三斤辣椒,喷火星的兔子。
宋尘笑得直不起腰,风狼懒洋洋趴在一旁,耳朵蹭着我的裤脚。
【猎奇任务·讲笑话】——宗门大比决赛台,冷笑话响彻全场。
有人笑到打滚,有人耳尖发红,有人默默握紧武器,随时准备护着我。
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系统把我最开心、最狼狈、最温暖的时光,拆成碎片,循环播放。
它在惩罚我。
惩罚我明明拥有过一切,却亲手推开。
惩罚我到最后才懂,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万物主宰,而是那群会陪我疯、陪我傻、陪我闯祸的人。
有时我会对着空白喊:
“系统,你赢了。”
“我不想要力量了,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想再给耳朵喂一根胡萝卜。”
“我想再听宋尘骂我一句。”
系统只会重复:
「宿主违规,灵魂禁锢,执行永久循环。」
我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
讲那个鸭子的冷笑话,讲到嗓子发哑。
学三声青蛙叫,听得自己心酸。
我甚至会模仿当年每个人的语气。
程清远的吊儿郎当,温浅明的温柔无奈,安南月的叽叽喳喳。
到后来,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只是一段残响,一缕残魂。
我拥有了主宰万物的力量,却连触碰一个人都做不到。
系统还在寻找下一个宿主。
而我,永远留在了这片白光里,一遍遍重温那年夏天,泥地里、槐树下、乱葬岗旁、决赛台上——
我曾被人稳稳护着。
那是我一生,最奢侈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