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尘。
我的风狼,叫清。
我走遍了大陆每一片土地,却再也没有回过南方那片海。
有人问我为什么,我只说,海看过一次,就够了。
其实我不敢。
我怕一回头,就看见当年那个少年站在我身后,轻声说:
“我来兑现承诺,带你去看海。”
我那时说,太晚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想回头,多看他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他斩断契约那天,不是背叛。
是系统以他的灵魂为要挟,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地狱。
他用命,换我重活一世。
我重新成为契约师,天赋更胜从前。
我见过最险的秘境,斩过最凶的凶兽,站上过无数人仰望的巅峰。
可我再也没有过,当年在乱葬岗里,护在他身前时的那种心跳。
我带着清,走过我们一起走过的森林。
走过那片沼泽,他当年脸朝下砸进去的地方,如今长满了青草。
走过村头老槐树,我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浑身是泥、叼着兔子耳朵的少年,一脸崩溃地瞪着系统面板。
走过乱葬岗,风一吹,我好像还能听见三声清晰的蛙鸣。
“呱——呱——呱——”
我站在原地,笑了半天,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我去过宗门大比的决赛台。
台下空空荡荡,我却好像还看见他站在上面,一本正经地讲那个鸭子的冷笑话。
我终于敢大声笑出来,像当年没能笑出声那样。
沈逸清,你讲的笑话,真的很冷。
可我现在,好想再听一遍。
有人说我是大陆第一契约师,所向披靡。
只有我知道,我这辈子最厉害的一次,不是斩杀多少凶兽,不是登顶多少巅峰。
是当年,我站在你身后,护着你学青蛙叫。
清很乖,像极了当年的风。
它会在我发呆时,轻轻蹭我的手心。
就像你当年,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
我走过山川,走过江海,走过人间万象。
我在找什么?
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找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或许是找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如果有来生。
我不要再做什么天才契约师。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在你叼着兔子耳朵打滚时,大大方方笑出声。
在你午夜学青蛙叫时,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在系统逼你做所有荒唐事时,告诉你:
“别怕,我在。”
风掠过海面,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轻声说:
“清,我们回家。”
回那个,有你的地方。
哪怕,只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