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边的乌云终于落下了雨。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冲刷着女兵们满身的泥泞和狼狈。

慕以丹站在雨里，任雨水冲掉脸上的血污。她的胃还在翻涌，嘴里那股腥味怎么都散不掉。可她没有吐——从始至终，她一口都没吐。

田果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田果的声音又哭又笑，混着雨水，糊了她一脸。

慕以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还没开口，胃里忽然一阵剧烈翻涌。

她猛地推开田果，冲到旁边的树下，扶着树干——

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那些刚刚咽下去的东西，混着胃酸，混着胆汁，一股脑地涌出来。她吐得昏天黑地，吐得眼泪横流，吐得双腿发软，最后直接跪在地上，还在干呕。

田果冲过来，扶住她。

何璐也跑过来，递过水壶

慕以丹接过水壶，漱了口，吐出来的水还是带着血丝。她的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又涩又疼。

田果红着眼圈说。

慕以丹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田果愣住。

慕以丹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砸在树叶上，砸在地上，砸在她们身上。

何璐看着慕以丹，眼神复杂。这个通讯团的姑娘，从集训第一天就透着古怪。体能好得吓人，胆子大得离谱，明明是个新兵，眼睛里却总有种什么都懂的了然。

她到底是什么人？

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哨声，是集合的信号。

慕以丹撑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田果扶着她，一步一步往集合点走。

走到一半，有人从旁边过来，递过一把伞。

慕以丹抬头，是哈雷。

他站在雨里，浑身也湿透了，手里举着那把伞，递到她面前。

慕以丹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眼睛却亮亮的。

哈雷笑了一下

慕以丹看着那把伞，没接。

哈雷忽然说

慕以丹苦笑

哈雷把伞往她手里一塞

他转身走了，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雨幕模糊。

田果碰碰她

慕以丹回过神，瞪她一眼

她把伞收起来，没打。

雨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可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暖意。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