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雨如注,砸在客栈木窗上噼啪作响,屋内杀气翻涌,孟湘派来的七名影心阁死士已将二人团团围堵。黑衣如墨,刀锋泛着淬毒的幽蓝,招招狠辣,直指苏晴晚要害——他们奉阁主之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定要将这逃了十年的苏家嫡女带回。
季红尘横笛在前,玉笛翻飞间,一曲破阵笛音急促凌厉,音波震荡得死士身形微滞。可她武功本就只算中上,面对影心阁训练有素、出手毙命的死士,不过片刻便渐落下风。
一柄阔刀横劈而来,风压逼得她发丝狂乱,季红尘旋身避让,笛尾急点对方手腕穴位,却被死士反手一刀撩中左臂。
“嘶——”
锐痛瞬间蔓延,衣袖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浅青色衣料。笛音骤然乱了半拍,力道一泄,右侧又有两名死士同时欺近,双刀齐斩,封死她所有退路。
她咬牙强撑,玉笛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笛身被巨力震得发麻,虎口剧痛开裂,血丝顺着笛身滑落。她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梁柱上,胸口一阵闷痛,眼前微微发黑。
死士眼中杀意更盛,为首一人狞声喝道:“挡影心阁路者,死!先杀你这客栈老板,再擒苏晴晚!”
长刀高举,带着破空锐响,直劈季红尘头顶!
季红尘闭了闭眼,已无力再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床榻上,蜷缩在地的苏晴晚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素来冰封寒冽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比凤尾毒更刺骨的怒意与杀意。凤尾毒正疯狂啃噬她的心脉,心口像是被无数只利爪生生剜扯,寒气从骨髓里窜出,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痛尖叫。
可她不能倒。
不能让这个方才护在她身前的陌生人,死在她眼前。
“月明心!”
苏晴晚在心底暴喝一声,强行催动十年独家心法。内力如狂澜奔涌,在经脉中逆行冲撞,以命换命般死死压住那肆虐的凤尾毒。寒意在丹田处被强行冻结,剧痛被钢铁般的意志狠狠压下,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珠滚落,砸在青砖之上,碎成冰凉一片。
她牙关咬得渗血,素白指尖猛地攥紧,一声清叱震破屋内死寂:
“双蝶剑——出!”
嗡——!!
一声清越剑鸣直冲云霄,比笛音更锐,比刀锋更寒。
她背负的双蝶剑似有灵性,骤然挣脱剑鞘,一左一右飞入她手中。雌剑短,雄剑长,双剑在她掌中轻颤,银蝶纹路流光溢彩,认主之灵尽数觉醒。
苏晴晚猛地起身!
毒发的颤抖被强行压下,身形如白蝶掠空,带着一身彻骨寒霜,瞬间掠至季红尘身前。
那柄劈向季红尘的长刀,已距她头顶不过三寸!
苏晴晚眸底杀意炸裂,眼神冷得能冻裂钢铁,左手雌剑横挡,“铛”一声巨响,硬生生格开那致命一刀,巨力震得死士虎口崩裂。
不等死士反应,她右手雄剑如流星赶月,直刺对方肩颈!剑风凌厉,带着十年血海深仇的戾气,一剑便刺穿死士肩胛,鲜血飞溅。
“呃啊——!”
死士惨叫倒地,再无战力。
其余死士大惊,齐齐转身围攻苏晴晚。
“伤她者,死。”
苏晴晚唇间吐出一字,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凤尾毒仍在隐隐作乱,心口阵阵抽痛,可她此刻杀意滔天,武功全开,双蝶剑在她手中宛若活物。双剑分刺,快如闪电,剑影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雄剑劈砍刚猛,雌剑刺挑刁钻,一攻一守,默契天成。
一名死士绕后偷袭,刀锋直刺她后心。苏晴晚脚步未停,手腕骤然一拧——双蝶剑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长剑,紧接着她猛地甩手!
“唰——!”
长剑如长鞭般骤然伸长三尺,剑刃破空,反手一抽!
“噗嗤!”
鲜血喷涌,那名死士应声倒地。
不过瞬息之间,三名死士已折在她剑下。
影心阁死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追了苏晴晚十年,从未见过她毒发之下依旧如此恐怖。那眼神里的杀意,不是冰冷,是能活生生将人凌迟的狠戾,一眼望去,便如坠冰窟。
季红尘靠在梁柱上,左臂鲜血直流,怔怔望着那道白衣如雪、剑影如蝶的身影。
心头那股熟悉到发烫的感觉再次翻涌——
这个背影,这份倔强,这份在绝境中仍要护着她的力道……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唤作妙妙的小小姑娘。
可她不敢认,也认不出。
苏晴晚未曾回头,只冷冷开口,声音带着毒发后的微哑,却字字坚定:
“站在我身后。”
话音落,她身形再动,双蝶剑鸣彻红尘客栈。
一剑破敌,一剑护友。
凤尾寒压心底,蝶剑寒斩仇敌。
十年冰封的心,在这夜雨杀机里,为一个陌生的旧友,破开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