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铁门锈迹斑斑,江逾白用力踹开时,铁锈簌簌往下掉。林小星的体重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吓人,皮肤下像是有火在烧,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罐子……好冷……”
江逾白把她往背上一扛,刚冲上两级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那面漆黑的镜子裂了。黑雾顺着门缝涌进来,带着股腐臭的甜味,缠上他的脚踝,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
“快走!”傅时凛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他不知何时绕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灭火器,对着黑雾猛地按下开关。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黑雾遇着泡沫竟“滋滋”冒烟,退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江逾白又惊又喜,脚下没停。
“再不来,你俩就要被拖进镜子里了。”傅时凛一边往后退一边扫射泡沫,白大褂上的暗红污渍被泡沫晕开,看着格外刺眼,“那东西怕干粉,抓紧时间!”
林小星突然在背上挣扎起来,指甲抠着江逾白的肩膀尖叫:“小影……小影还在里面……”
江逾白一愣,傅时凛已经踹开了顶楼的门:“别回头!那是它的圈套!真正的小星意识快醒了,别被黑影骗了!”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江逾白把林小星放下,才发现她脖颈上的针孔在发光,像有无数细小的光点要从皮肤里钻出来。而她的手腕上,竟也有个和机械鸟翅膀上一样的“5”字,只是颜色更淡,像是天生的胎记。
黑雾顺着楼梯口爬上来,在地上聚成个模糊的人形,渐渐显出林小星的模样,只是眼睛是全黑的,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把她还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滚!”傅时凛将灭火器扔过去,砸在黑影身上,却穿了过去。黑影伸手抓向林小星,江逾白想也没想就挡在前面,手腕突然被林小星抓住——她的指尖泛着和针孔一样的光,按在他的脉搏上。
“用这个……”林小星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她从衣领里扯出条银链,吊坠是半块碎镜,“和六号病房的镜子拼起来……能镇住它……”
话音刚落,她又浑身抽搐起来,眼睛重新翻白。黑影趁机扑上来,傅时凛一把将江逾白推开,自己却被黑影缠上,白大褂瞬间被染成深黑,像被墨浸透了。
“去拼镜子!”傅时凛的声音闷在黑雾里,带着股血腥味,“我撑不了多久!”
江逾白咬咬牙,抓起碎镜吊坠冲向消防通道。身后传来傅时凛的闷哼,还有黑影那令人牙酸的嗤笑。他不敢想傅时凛怎么样了,只知道必须快点——林小星的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肉里,那是意识快要被彻底吞噬的征兆。
六号病房的门还开着,地上的涂鸦被黑雾浸得发黑,那道铁链刮痕旁,果然有个凹槽,正好能嵌进半块碎镜。
“咔哒”一声,碎镜拼合的瞬间,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江逾白回头,看见顶楼的黑雾正被一股白光吸扯,像被掐住喉咙的蛇在疯狂扭动。林小星从背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干呕,吐出些黑色的粘液,脖颈上的针孔彻底熄灭了。
顶楼传来傅时凛的咳嗽声。江逾白跑上去时,看见他正扶着栏杆喘气,白大褂被腐蚀出好几个洞,露出的胳膊上有片皮肤发黑,但黑影已经不见了。
林小星抱着膝盖哭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面拼好的镜子,镜面里映出的,是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玻璃罐里招手——那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倒影,长得一模一样。
机械鸟不知何时飞了上来,落在傅时凛的肩头,断翅上的“5”字闪了闪,突然裂开,掉出张更小的纸条:“双胞胎,同命锁,换身术可逆……”
风卷着纸条飞起来,飘向远处的城市灯光。江逾白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林小星,忽然明白,5号实验室藏着的,从来不止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