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治疗车迎面走来，白大褂上沾着暗红污渍，推车上的玻璃罐里泡着不明脏器。两人对视一眼，傅时凛拽着江逾白躲进旁边的杂物间，门板缝隙里能看见白大褂们的挂牌——“5号实验室”。

“是研究员？”江逾白捂着口鼻压低声音，杂物间里堆着废弃的针管和染血的纱布，消毒水味混着腐味刺得人眼睛发酸。傅时凛没说话，指尖在门板上敲了敲，示意他看治疗车下层——那里躺着个蜷缩的身影，穿着和林小满同款的病号服，脚踝上拴着铁链，垂落的发丝遮住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白大褂们的脚步声停在五号病房门口，其中一个掏出钥匙串，哗啦啦的金属声里，听见有人嘟囔：“今天的实验体情绪不稳定，得加大剂量。”另一个冷笑：“反正也是废体，死了就扔去喂三号的‘宠物’。”

江逾白后背一麻，忽然想起林小满日记里的话：“小星说她梦见被关在玻璃罐里，浑身都疼……”他拽了拽傅时凛的袖子，指了指治疗车旁的铁链——那链环上的刮痕，和六号病房画里的线条一模一样。

白大褂们推着车进了病房，铁门“哐当”上锁的瞬间，傅时凛突然捂住江逾白的嘴。杂物间的通风管道里传来细碎的抓挠声，一团灰影从格栅里坠下来，落在两人脚边——是只断了翅膀的机械鸟，翅膀上刻着个“5”字，嘴里还叼着半张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歪扭字迹：“镜中影，罐中体，五号藏着换身秘——小星留”。江逾白忽然反应过来，刚才推车上的“实验体”，脖颈侧面有颗和林小星一样的痣。

病房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混着仪器运作的嗡鸣。傅时凛捏了捏他的肩膀，眼神示意“走”，两人贴着墙根溜到五号病房后窗，玻璃上贴着层磨砂膜，隐约看见里面亮着幽蓝的光，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正举着针管，往病号服女孩的脖颈里注射什么。

“是换身术。”傅时凛声音冰得像铁，“他们把林小星的意识锁在实验体里，让镜中黑影占了她的身体——刚才在六号看见的，根本不是真的林小星。”通风管的抓挠声又响了，这次更急，机械鸟扑腾着残翅撞向窗户，像是在催促。

江逾白攥着纸条的手在抖，机械鸟的金属喙还在笃笃啄着玻璃，像是在倒计时。傅时凛突然从后腰摸出把折叠刀——那是他从七号病房的工具箱里顺来的，刀刃弹出时闪着冷光。“我去引开他们，你绕去后墙，那里有棵老槐树，能看到病房的排气口。”

“那你呢？”江逾白扯住他的衣角，指节泛白。

“放心，”傅时凛拍开他的手，往杂物间深处退了两步，那里堆着件沾血的白大褂，“他们认衣服不认人。你记住，看到排气口冒黑烟就往里扔这个。”他塞过来个打火机，“里面的酒精棉够烧三分钟，足够你救小星出来。”

机械鸟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病房里的哭喊戛然而止。傅时凛迅速套上白大褂，抓起把废弃的扳手，猛地拉开杂物间的门：“主任！这边有异动！好像有老鼠钻进通风管了！”

白大褂们果然被引了出来，骂骂咧咧地往杂物间冲。江逾白趁机窜到后墙，老槐树的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到窗台边，他攀着树干往上爬，树皮蹭得手心生疼。透过排气口的格栅，能看见林小星瘫在手术台上，原本清亮的眼睛翻着白，脖颈上的针孔还在渗血。

“小星！”他低喊着，用折叠刀撬开格栅。机械鸟突然撞开他的手，扑进排气口，在房间里疯狂扑腾，引得研究员回头咒骂。就是现在——江逾白摸出打火机，点燃口袋里的酒精棉团，用力扔进管道。

火苗“轰”地窜起来，浓烟顺着通风管倒灌进病房。研究员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扑火，没人注意到手术台上的女孩手指动了动。江逾白翻进窗户，一把扯掉林小星手脚的束缚带，她软得像团棉花，只能半抱半扶着往外拖。

“镜子……镜子里有东西……”林小星气若游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穿衣镜，镜面不知何时变得漆黑，正慢慢渗出粘稠的黑雾。

傅时凛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这边！快！”他显然把人引向了反方向。江逾白咬咬牙，架着林小星往消防通道跑，身后黑雾里伸出只惨白的手，指尖擦过林小星的发尾，留下道焦黑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