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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病房

副本人生

落地的震动还没消散,江逾白就被傅时凛拽着往远离镜子的方向跑。草坪上的草又密又湿,沾得裤脚冰凉,脚下时不时踢到硬物,不知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

“那镜子有问题。”江逾白喘着气,后背发凉——刚才镜中那两张血脸,眼睛里的疯狂太真实了,像要从镜面里爬出来,把他们取而代之。

傅时凛没回头,速度却慢了些,让他能跟上:“规则四说‘镜中恐惧会成真’,看来盯着镜子看久了,就会被它缠上。”他忽然顿住,指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树,“那边有栋小楼,像废弃的值班室。”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值班室,傅时凛反手锁上门,这才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江逾白瘫在对面的破沙发上,掏出那张照片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细看——两个女孩的笑容很甜,举着爱心糖的那个,发尾挑染了点粉色,和刚才门外那只手的红指甲颜色很像。

“这两个女孩是谁?”江逾白摩挲着照片边缘,“七号病房的病人?”

傅时凛从铁皮盒里翻出那半张纸条,和镜子底下的纸条拼在一起,刚好凑成完整的一行字:“镜子里的人,是你自己,又不是你自己——当你在镜中看见恐惧,它就会变成真的。下一个,是六号病房。”

“看来得按顺序找病房。”傅时凛指尖敲着地面,“七号是爱心糖,六号会是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脚在绕着值班室转圈。江逾白屏住呼吸,看见门缝里透进的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住,形成一道扭曲的黑影。

“她们好像跟着我们。”江逾白压低声音,“照片上的女孩,和七号楼那些人影长得一样,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傅时凛忽然起身,走到墙角的旧书桌前翻找,从抽屉里摸出个日记本,封面写着“7号床 林小满”。他快速翻着,里面贴着很多糖纸,其中一张和照片上的爱心糖纸一模一样。

“林小满,”傅时凛念着名字,“日记里说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叫林小星,两人都住在这里。姐姐喜欢收集糖果,妹妹喜欢画画……”他顿了顿,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小星把我的镜子摔碎了,她说镜子里有怪物,可我看见的是笑着的自己呀’。”

江逾白心头一紧:“镜子里的怪物……难道和我们看到的血脸有关?”

“有可能。”傅时凛合上日记,“林小满觉得镜子里是自己,林小星却看见怪物,说明这镜子会随人的心态变化。”他忽然看向江逾白,“你刚才在镜子里看见什么了?”

江逾白喉结滚动:“……看见我爸倒在手术台的样子。”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噩梦。

傅时凛沉默片刻,没再追问,只是把日记本塞进包里:“先休息会儿,天亮再去六号病房。”

后半夜睡得并不安稳,总听见窗外有女孩的嬉笑声,一会儿甜一会儿尖,搅得人头皮发麻。天蒙蒙亮时,江逾白被冻醒,发现傅时凛靠在门边没睡,正盯着门板上的划痕出神。

“醒了?”傅时凛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刚才听见外面没动静了,估计天亮后她们会暂时消失。”

两人简单填了肚子,往六号病房走去。走廊里的光线比昨晚亮些,能看清墙面上的涂鸦,画着很多扭曲的笑脸,和日记里说的“林小星喜欢画画”对上了。

六号病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比七号病房更乱,墙上贴满了画,全是各种镜子的图案,有的镜子里画着笑脸,有的画着血盆大口。

“规则五应该藏在这里。”江逾白扫过房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铁盒上——这次的锁是星形的。

傅时凛注意到墙上的一幅画,画着颗星星,星星里写着“小星的画笔”。他走到画前,发现画框后面有个暗格,摸出支磨损的画笔,笔杆上刻着个“6”。

“星形锁,星形画笔。”傅时凛将画笔插进锁孔,果然打开了铁盒。里面没有纸条,只有张画纸,画着两个女孩在镜子前,一个在吃糖,一个在画画,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两个面目狰狞的黑影。

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姐姐看不见,我替她画下来。”

江逾白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只见房间尽头的穿衣镜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镜中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正慢慢转过身,露出和画里一样狰狞的脸。

而镜子前,不知何时站着两个穿病号服的女孩,正是照片上的林小满和林小星。林小满举着颗融化的爱心糖,笑着说:“你们看见我的糖了吗?”林小星则死死盯着镜子,手里的画笔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它出来了……它要出来了……”

傅时凛拽住江逾白的胳膊,声音发沉:“跑!”

两人冲出六号病房时,听见身后传来镜子碎裂的巨响,伴随着林小星尖锐的哭喊和林小满茫然的呓语。江逾白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碎片反射的光里,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爬了出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

“五号病房!”傅时凛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按顺序,下一个是五号!”

晨光穿透云层照进走廊,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江逾白攥紧手里的画纸,只觉得这场关于病房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