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父亲

夜西湖愣住了。

苏雅继续说：“他跟你一样，很聪明，很努力，但家境不好。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本来前途一片光明。但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出了意外，死了。”

夜西湖沉默。

车子停在幸福小区门口。

“到了。”苏雅说。

夜西湖看着她。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眼角有泪光闪烁。

“苏老师...”

“没事。”苏雅擦了擦眼角，“去吧，早点休息。”

夜西湖点点头，下车。

他站在雨里，看着苏雅的车驶远，消失在夜色中。

第16章 破旧的钢琴

周六下午，夜西湖没去打工，而是去找调音师。

调音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在城西开了一家小店。店里摆满了各种乐器，钢琴、小提琴、二胡、古筝，什么都有。

周师傅看了看夜西湖的钢琴，摇摇头。

“这琴太旧了，零件都老化了。要修的话，得换不少东西。”

“多少钱？”夜西湖问。

周师傅算了算：“换琴键、换弦、调整音板，加起来得三千左右。”

夜西湖沉默了。

三千块，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周师傅看他脸色，叹了口气：“小伙子，这琴是你家传的吧？”

“是我父亲的遗物。”

周师傅点点头：“难怪你舍不得。这样吧，我先帮你简单调整一下，把能用的部分修好，收你八百。其他的等以后有钱再说。”

“谢谢周师傅。”

周师傅开始工作，夜西湖在旁边帮忙。

忙了两个多小时，琴总算能用了。几个坏掉的琴键修好了，音也调准了一些，但还是有几个键按下去声音不对。

周师傅擦了擦汗：“先这样用着吧。等你以后有钱了，再来换零件。”

夜西湖付了钱，把琴搬回家。

晚上，他坐在修好的钢琴前，打开直播。

直播间人数慢慢增加。弹幕飘起来。

“小夜今天弹什么”

“钢琴修好了？”

“好久没听到小夜弹琴了”

夜西湖笑了笑，抬起手，开始弹琴。

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这首曲子很难，需要很高的技巧和情感控制。但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流淌出来，温柔而忧伤。

弹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琴声吸引了。

一曲弹完，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五千人。礼物刷屏，小星星、荧光棒、气球、跑车，各种礼物飞过。

“太好听了”

“小夜太厉害了”

“求再弹一首”

夜西湖擦了擦汗，准备弹第二首。

这时，突然有人刷屏。

“这是肖邦的夜曲”

“难度很高”

“小夜是专业的吧”

弹幕又热闹起来。

夜西湖笑了笑，开始弹第二首。

他弹的是自己写的那首曲子，没有名字，只是把心里的感觉变成音符。

琴声在夜色中流淌，穿过窗户，飘向远方。

第17章 指尖的记忆

夜西湖的钢琴是父亲教的。

他记得五岁那年，第一次坐在钢琴前。父亲坐在他身后，握着他的小手，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这是do。”父亲按下一个键，“这是re。跟着我念，do、re、mi、fa、sol、la、si。”

他跟着念，虽然发音不准，但父亲还是夸他聪明。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要练琴。刚开始是半小时，后来是一小时，两小时。父亲很严格，弹错一个音就要重来。

有时候他不想练，父亲就讲故事给他听。

“你知道贝多芬吗？”父亲问。

他摇头。

“贝多芬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家之一。他耳朵聋了，但还是写出了那么多好听的曲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摇头。

“因为音乐不在耳朵里，在心里。”父亲指着他的胸口，“只要你心里有音乐，就能弹出来。”

他不完全懂，但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父亲死了，没人逼他练琴了。但他还是会每天弹一会儿，就像跟父亲说话一样。

现在坐在钢琴前，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音乐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让手指自己动。

琴声流淌出来，是他心里想说的话。

弹完后，他睁开眼睛，看到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哭了”

“太好听了”

“小夜你太厉害了”

他笑了笑，说：“谢谢大家。”

关掉直播，他坐在钢琴前，看着琴键发呆。

手机响了。是陈小暖的微信。

“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

“你自己写的？”

“嗯。”

“真好听。”陈小暖说，“我听着都哭了。”

夜西湖心里一暖。

“谢谢。”

“下次弹给我听好不好？”陈小暖说，“当面弹给我听。”

“好。”

第18章 母亲的信

周日早上，夜西湖接到母亲的电话。

“西湖，今天有空吗？”母亲的声音很虚弱。

“有，妈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母亲说，“过来看看我吧。”

夜西湖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医院。

母亲住在市立医院的病房里。她得了肾病，需要定期透析，已经住院半年了。

夜西湖推开门，看到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

“妈。”他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很凉，骨头硌手。

“西湖来了。”母亲笑了笑，“吃饭了吗？”

“吃了。”夜西湖坐在床边，“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母亲说，“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了。”

夜西湖眼睛一亮：“真的？”

母亲点点头：“透析效果不错，暂时稳定了。”

夜西湖松了一口气。

母亲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没有。”

“有。”母亲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夜西湖没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西湖，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么说。”

“妈没用，拖累你了。”母亲眼泪流下来，“你本来应该好好读书的，现在要打工赚钱，还要照顾我。”

夜西湖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别这么说。你是我妈，照顾你是应该的。”

母亲擦擦眼泪，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给你的。”母亲说，“你爸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