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暖拉着夜西湖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别理他。”她说。
夜西湖看着她：“你刚才说...”
“说什么？”陈小暖低头吃饭，“快吃，菜凉了。”
夜西湖没再问，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一阵骚动。夜西湖抬头，看到林若诗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着校服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但依然耀眼。几个女生围上去，跟她说话。
林若诗目光扫过食堂，看到夜西湖，顿了顿，然后移开视线。
她打完饭，端着餐盘走向座位。路过夜西湖和陈小暖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瞬。
“昨天谢谢你的外套。”她小声说，然后快步走开。
陈小暖愣了愣，看向夜西湖。
“什么外套？”
夜西湖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
陈小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居然会道谢？”
“嗯。”
“夜西湖。”陈小暖看着他，“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夜西湖没说话。
陈小暖低下头，筷子戳着饭：“你暗恋她三年了，我知道的。”
“陈小暖。”
“嗯？”
夜西湖看着她：“吃饭吧。”
陈小暖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外面阳光很好，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
“下午有体育课，你带换洗衣服了吗？”陈小暖问。
“带了。”
“那我先去教室了。”陈小暖说完，跑向另一栋楼。
夜西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西湖。”
他回头，看到林若诗站在不远处。
“有事？”
林若诗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
“昨天的外套钱。”林若诗说，“送去干洗了，这是洗衣费。”
夜西湖没接：“不用。”
“拿着。”林若诗把信封塞给他，“我不欠别人的。”
她转身走了。
夜西湖看着手里的信封，打开，里面是五十块钱。
他笑了笑，把信封收进口袋。
晚上九点，夜西湖回到自己租的阁楼。
这是老城区一栋六层楼的顶层，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占满了空间。墙角放着一架旧钢琴，琴键发黄，有些键已经按不下去。
夜西湖打开电脑，准备开始直播。
他从衣柜里拿出假发和裙子。假发是黑色的长直发，裙子是白色的连衣裙，都是网上买的便宜货。
他换上裙子，戴上假发，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变了样，眉眼柔和，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女孩。
他打开直播软件，设置好标题：小夜今晚弹钢琴。
直播间人数慢慢增加。一百人，两百人，五百人。弹幕飘起来。
“小夜今天好漂亮”
“裙子新买的？”
“求弹《梦中的婚礼》”
夜西湖坐到钢琴前，调整了一下话筒。
“今天弹《梦中的婚礼》。”
他抬起手，手指落在琴键上。
音符流淌出来。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动作流畅，力度控制得很好。虽然钢琴破旧，音准也有问题，但掩盖不了他扎实的基本功。
弹幕炸了。
“卧槽，太好听了”
“小夜是专业的吧”
“哭了哭了”
一曲弹完，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两千人。礼物刷起来，小星星，荧光棒，偶尔有气球。
“谢谢大家的礼物。”夜西湖说，“接下来弹什么？你们点。”
弹幕飘过各种歌名。他挑了一首《致爱丽丝》，开始弹。
弹到一半，突然有人刷屏。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废物吗”
“夜西湖，你女装直播被发现了”
“哈哈哈笑死”
夜西湖的手顿了顿，弹错了一个音。
弹幕吵起来。
“滚出去，别捣乱”
“小夜别理他们”
“什么情况？”
夜西湖深吸一口气，继续弹。他把这首曲子弹完，然后关掉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钢琴前，盯着琴键发呆。
手机响了。是陈小暖发来的微信。
“没事吧？”
夜西湖回复：“没事。”
“我看到有人捣乱。”
“习惯了。”
过了几秒，陈小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自己的自拍，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给你看美女，开心点。”
夜西湖笑了笑，回复：“丑。”
“滚！”
夜西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城区的夜景，楼房密密麻麻，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有几栋高楼，那是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有高档小区，有豪华商场，有林若诗住的地方。
他想起今天林若诗给他钱的样子，那种施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想起陈小暖挽着他胳膊的样子，那种保护的，不计回报的姿态。
他想起李壮的嘲讽，同学们的冷眼，还有直播间里那些恶意的话。
他转身看向墙角的钢琴。
钢琴很旧，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活着的时候，是江城小有名气的钢琴老师。但父亲死得早，母亲身体不好，家里的钱都花在医药费上，这架钢琴就成了唯一值钱的东西。
夜西湖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他想起父亲教他弹琴的样子。父亲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按在琴键上特别好看。
“西湖，你要记住。”父亲说，“钢琴不只是乐器，它是你的朋友，你的倾诉对象。你高兴的时候，它可以陪你高兴；你难过的时候，它可以听你倾诉。”
夜西湖按下几个音。
钢琴发出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坐下来，开始弹一首曲子。这首曲子是他自己写的，没有名字，只是把心里的感觉变成音符。
琴声在夜色中流淌，穿过窗户，飘向远方。
周二早上，夜西湖到教室时，发现自己的课桌被推倒了。
书本散落一地，有几本被撕破了，扔在地上。椅子上泼了水，湿漉漉的。
李壮坐在后排，跟几个男生笑成一团。
夜西湖弯腰，把课桌扶起来，捡起地上的书本。他一本一本整理好，放回抽屉里。被撕破的几本，他用胶带粘好，压平。
“哟，这么淡定？”李壮走过来，“脾气真好。”
夜西湖没理他，拿出抹布擦椅子上的水。
李壮伸手按住抹布：“我跟你说话呢。”
夜西湖抬头看他。
“看什么？”李壮凑近，“不服气？”
夜西湖站起来，比李壮高半个头。李壮退了一步，又觉得没面子，往前一步。
“想打架？”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们。
“李壮，别闹了。”班长走过来，“老师快来了。”
“关你屁事。”李壮推开他，盯着夜西湖，“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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