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练车场。
叶知秋到的时候,发现只有厉小海一个人。
“刘世豪呢?”她问。
厉小海摇摇头:“不知道,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叶知秋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刘世豪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电话那头,刘世豪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在哪儿?”
“在家……不太舒服……”
叶知秋听出他声音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刘世豪终于说了实话:“我……我车被扣了。”
叶知秋一愣:“什么?”
“昨天晚上,有人来查,说我非法改装,把车拖走了……”刘世豪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攒了三年的钱,好不容易买的车……”
叶知秋沉默片刻:“地址发我,马上到。”
---
刘世豪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叶知秋和厉小海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叶知秋看了看房间——墙上贴满了赛车的海报,桌上堆着各种汽车杂志,角落里还有一个模拟驾驶器,简陋,但看得出是用心拼装的。
“车在哪儿?”她问。
“交通队。”刘世豪闷声说,“他们说,要罚款,还要扣分,可能……可能驾照都保不住。”
叶知秋皱眉:“非法改装,罚多少?”
“三万。”
三万。
对有些人来说,三万不算什么。但对刘世豪——一个在汽修厂打工、每个月省吃俭用攒钱买零件的年轻人——三万,是天文数字。
叶知秋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抱着头,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起来。”她说。
刘世豪抬头,茫然地看着她。
“起来,”叶知秋又说了一遍,“带我去看车。”
---
交通队的停车场里,刘世豪的那辆斯巴鲁BRZ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花里胡哨的贴纸还在,引擎盖上的火焰纹还在,但车身上多了一道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刘世豪趴在铁栏杆上,看着自己的车,眼眶红了。
“他们会卖掉吗?”他问,“如果我不交罚款。”
叶知秋没说话。
厉小海站在旁边,忽然开口:“我还有点存款,先借你。”
刘世豪一愣,摇摇头:“不行,那是你攒着换车的钱……”
“换车可以以后再换。”厉小海说,“你现在更需要。”
刘世豪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叶知秋看着他,忽然想起张驰说过的话:“赛车手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正懂你的人,不容易。”
她走过去,拍了拍刘世豪的肩。
“三万,我出。”
刘世豪猛地抬头:“什么?”
“我出。”叶知秋说,“不是借,是投资。”
“投资?”
“嗯。”叶知秋看着他,“等你去沐尘,跑出名堂了,再还我。十倍还。”
刘世豪愣愣地看着她,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知秋姐……”他哽咽着说,“我……我……”
叶知秋别过脸,不看他:“别哭,难看死了。”
厉小海在旁边笑了。
---
下午,叶知秋去交了罚款,把车取了出来。
刘世豪摸着失而复得的车,手都在抖。
“知秋姐,”他说,“我一定还你。”
“嗯。”
“十倍!”
“嗯。”
“我……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不辜负你!”
叶知秋终于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从现在开始。上车,我看看你退步了没有。”
刘世豪破涕为笑,钻进车里。
夕阳下,那辆花里胡哨的斯巴鲁BRZ在废弃工厂里一圈一圈地跑着,引擎声轰鸣,轮胎摩擦地面,扬起一阵阵尘土。
叶知秋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张驰说过的那句话。
“赛车手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正懂你的人,不容易。”
她看向身边的厉小海,又想起那个冷着脸的林臻东。
也许,她已经遇到了。
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