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马山

天马山赛车场，周三，上午十点。

叶知秋的奥迪R8静静地停在维修区，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一辆素车，没有任何改装，甚至没有贴膜——和旁边那辆武装到牙齿的保时捷GT3 RS形成鲜明对比。

林臻东靠在车门上，看着她做最后的检查：胎压、油温、刹车片……每一个动作都专业而从容。

“这车跑不过我。”他说。

“我知道。”叶知秋头也不抬。

“那你来干什么？”

叶知秋直起身，终于看向他：“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值不值得我等五年。”

林臻东一怔，还没等他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她已经钻进车里，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两辆车并排停在发车线上。

林臻东侧头看了她一眼，透过头盔的护目镜，他看见她的眼睛——平静、专注，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绿灯亮起。

两辆车几乎同时弹射出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撕扯出尖锐的嘶鸣。

第一圈，林臻东领先半个车身。他在每一个弯道都选择最极限的线路，试图拉开距离，但那辆银灰色的R8就像影子一样，死死咬在他身后。

第二圈，差距缩小到四分之一车身。出弯时，林臻东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R8的走线——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那种感觉……就像在和一个经验老道的职业车手缠斗，而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第三圈，最后一个弯道。

林臻东按照惯常的线路切入，余光却瞥见那辆R8忽然向外线移动——她要内线超车！

他本能地守住线路，但对方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两辆车几乎并排驶出弯道，冲向终点线。

冲线的那一刻，林臻东侧头看去。

她也在看他。

头盔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两辆车缓缓减速，停在维修区。林臻东下车，摘下头盔，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看着那辆R8，看着从车里钻出来的女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知秋走过来，摘下头盔，甩了甩长发。阳光下，她的脸上有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

“跟住了。”她说。

林臻东沉默片刻：“你开过GT3？”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出弯线路？”

叶知秋指了指自己的头：“你所有的比赛视频，我看了不下两百遍。”

林臻东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五年，五连冠，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高度，却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用这种方式研究他、追赶他、准备战胜他。

“你到底是谁？”他问。

叶知秋伸出手：“叶知秋。二十四岁，无车队，无赞助，无排名。”

林臻东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并不柔软，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一双属于赛车手的手。

“明天的测试赛，”林臻东忽然说，“我缺一个对手。”

叶知秋挑眉：“这是邀请？”

“这是通知。”林臻东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别迟到。”

看着那辆保时捷驶出赛道，叶知秋靠在车门上，终于笑出声来。

五年前，父亲的公司破产，赛车梦想随之破灭。她离开时，曾经发过誓：要么不回来，要么就站在最高的地方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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