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上海，霓虹闪烁。
厉小海从维修车间里钻出来，满手机油。今天的活干完了，明天还有一个改装订单，收入勉强够交房租。
他走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靠在墙上慢慢喝。手机响了，是师父张驰打来的。
“小海，明天有空没？”
“有，师父您说。”
“天马山有个测试赛，林臻东那小子要跟人跑圈，你去看看。他打电话来说，那女的有意思，让你去认认人。”
厉小海一愣：“女的？”
“嗯，叫叶知秋。说是突然冒出来的，技术路子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像谁。”
叶知秋。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厉小海尘封五年的记忆。
那个夏天，师父张驰在郊外的废弃机场偷偷练车，身边总跟着一个瘦高的女孩。她不爱说话，就坐在轮胎墙上，看师父一遍一遍地过弯，一看就是一整天。
“小海，过来。”师父招手叫他，“这是叶知秋，以后你俩一起练。”
女孩从轮胎墙上跳下来，伸出手：“你好。”
那时候她十七岁，他十八岁。他们一起练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见过她的天赋——同样的弯道，她跑三遍就能找到最佳线路，他要跑十遍。三个月后，她忽然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师父只说了一句：“家里出事了。”
从此再无音讯。
厉小海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颤：“师父，您说……她回来了？”
“回来了，而且还跟林臻东杠上了。你去看看，认出来了就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厉小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着夏末的燥热。他忽然想起那个夏天，他们练完车坐在轮胎墙上喝汽水，她忽然问：“小海，你说，赛车最重要的是什么？”
“技术？天赋？胆量？”他答。
她摇摇头，指着远处的夕阳：“是热爱。只有热爱，才能让你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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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天马山赛车场。
厉小海到的时候，测试赛已经接近尾声。他站在看台上，看见那辆银灰色的R8冲过终点线，紧随其后的是林臻东的保时捷。
两辆车停下来，两个人下车，面对面站着。
阳光下，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她。
叶知秋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赛道，直直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厉小海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惊讶？是欢喜？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小海！”
她朝他跑过来，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跑到跟前，她忽然停住，上下打量他：“长高了，也壮了，差点没认出来。”
厉小海看着她，喉咙发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叶知秋歪着头看他，“怎么，不欢迎？”
“不是，我……”厉小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臻东走过来，看看叶知秋，又看看厉小海：“认识？”
“认识。”厉小海点头，“五年前，我们一起跟师父练过车。”
林臻东挑眉：“张驰？”
“嗯。”
叶知秋接过话头：“师父的徒弟，可不只厉小海一个。”
林臻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张驰知道你来吗？”
叶知秋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赛道的尽头，一个穿着旧赛车服的中年男人正慢慢走过来。
张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岁月的重量。五年的禁赛，五年的炒饭摊，五年的等待，都在他脸上刻下痕迹。
叶知秋迎着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我回来了。”
张驰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伸出手，像五年前那样，拍了拍她的头。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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