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巴音布鲁克的夕阳

巴音布鲁克的夕阳如熔化的金子，泼了漫天满地。

赛道终点线旁，欢呼声早已散去，只有几辆工作车和零星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今天的测试赛刷新了赛道纪录——五冠王林臻东，即使在非正式比赛中，也从不手软。

叶知秋靠在租来的越野车引擎盖上，防风镜推至额前，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她看着远处那辆蓝白色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区，嘴角微微上扬。

五年了。

五年前她离开时，林臻东才刚刚崭露头角；厉小海还是个跟在张驰身后递头盔的青涩少年；刘世豪大概还在卡丁车场里横冲直撞。

而她，带着对赛车的热爱和对某些人的恨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什么呢？”身边的工作人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林臻东，帅吧？人送外号‘赛道贵公子’，车开得好，家里还有钱，关键是那张脸——”

“我看赛道。”叶知秋打断他，声音淡淡的。

工作人员讪讪一笑：“赛道有什么好看的，明天就封闭改造了。”

叶知秋没说话。她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弯角，每一个刹车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今天的测试数据。巴音布鲁克，这条她曾在梦中跑过无数遍的赛道，一百四十六公里，一千多个弯道，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远处，林臻东从赛车里钻出来，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扁的头发。工作人员围上去，有人递水，有人递数据板。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忽然越过人群，落在终点线旁的某个点上。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她修长的身影和逆光中飞扬的发丝。她没在看热闹，没在拍照，甚至没在看他——她在看赛道，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林臻东微微皱眉。

“臻东？臻东！”领队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晚上庆功宴，大家都去，你可得来啊。”

“嗯。”他应了一声，再抬头时，那个女人已经上了车，扬长而去。

“那谁啊？”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才就站那儿，问东问西的，还拿了今天的赛道数据。”

林臻东眸光微动：“拿了数据？”

“是啊，说是新来的媒体，我也没多想……”

林臻东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往机械师怀里一塞，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五分钟后，他的保时捷GT3 RS轰鸣着驶出维修区，朝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越野车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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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银色跑车。

她轻笑一声，没加速，也没靠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开着。直到那辆保时捷超到她前面，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路中央，她才踩下刹车。

两辆车面对面停着，引擎盖上还蒸腾着热气。

林臻东下车，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

叶知秋摇下车窗，迎上他那张冷峻的脸。

“来看比赛？”林臻东问。

“来看赛道。”叶知秋答。

林臻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天的测试数据，拿了？”

“拿了。”

“干什么用？”

叶知秋歪了歪头，忽然笑了。这一笑，让她原本清冷的五官生动起来，眼睛里像有星光坠落：“想跑。”

林臻东挑眉。

“想跑赢你。”叶知秋补充道。

风从两车之间的缝隙穿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林臻东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张驰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车手，眼神是不一样的——他们看世界，就像看赛道。”

这个女人，有那种眼神。

“天马山赛车场，明天上午十点。”林臻东转身往回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用你的车。三圈，跟住我不丢，算你赢。”

叶知秋看着那辆保时捷轰鸣着离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跟住他不丢？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