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联姻下的婆媳暗流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沈知意苍白的脸上。她睁开眼时，身旁的床铺平整如初，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陆沉舟果然没回来。

她坐起身，昨晚被他捏过的下巴此刻隐隐作痛。她对着镜子涂抹了一层遮瑕膏，试图掩盖那抹青紫，也掩盖住眼底的红肿。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她必须出门，今天是她入职陆氏集团下属设计院报到的日子。

虽然她并不想靠陆沉舟的施舍，但眼下，这是她唯一能接触到核心项目的机会。

一楼餐厅里，气氛比昨晚更加压抑。

陆母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神如刀锋般在沈知意身上刮过。见到沈知意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陆母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手中的佛珠撞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陆家少奶奶的规矩？”陆母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新婚第二天，丈夫还在楼上，你就敢睡到日上三竿？穿得这么不三不四，是要去菜市场买菜吗？”

沈知意脚步一顿，指尖微微掐进掌心。她昨晚失眠到凌晨，今早又起得早，哪里算得上“日上三竿”？至于穿着，她只是不想再穿那些束缚人的礼服，想舒服一点。

“妈，我今天要去设计院报到。”沈知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尽管她知道这很难换来对方的好脸色。

“报到？”陆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你以为陆家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慈善机构？既然嫁进了陆家，你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天天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沉舟昨晚是不是又没回来？我就知道，你们沈家教出来的女儿，留不住男人的心！”

这句话，比昨晚陆沉舟的冷漠更让沈知意感到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母：“妈，我和沉舟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至于我的工作，那是婚前协议里写明的，陆家无权干涉。”

“婚前协议？”陆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眼神凌厉，“你敢拿那份协议来压我？沈知意，别忘了，没有陆家，你父亲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整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先把陆家的规矩学好了再说！”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沉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走了下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仿佛没察觉到餐厅里的剑拔弩张，径直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吵什么。”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陆母瞬间收敛了怒气，转而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沉舟，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一大早的就不让人省心，穿得跟个野丫头似的，还顶撞婆婆！”

陆沉舟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铺在腿上，这才抬眼看向沈知意。他的目光在她略显素净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淡漠：“妈说得对，陆家的门面，不能毁在衣着上。以后出门，让陈妈给你挑几件像样的衣服。”

沈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昨晚在协议上签字，换来的是他一句冰冷的“安分”；今天她想靠自己工作，换来的却是母子俩联手的打压。在这陆家，她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要被剥夺。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穿着有问题，我可以换。”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倔强，“但如果你们想干涉我的工作，恕我不能从命。陆总，婚前协议是你起草的，你应该记得条款。”

陆沉舟夹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挑衅的痕迹。但沈知意没有回避，她直视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空气凝固了几秒。

最终，陆沉舟放下了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随你。”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沈知意。

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的鼻子：“你……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沈知意没有理会陆母的怒火，她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向外走去。路过玄关时，她听到陆沉舟在门口对司机说：“去公司，顺便查一下她要去的那个设计院，是谁放的水。”

那一刻，沈知意的背脊僵硬如铁。

原来，就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是他施舍的怜悯，或者是，一种名为“监管”的变相囚禁。

她走出别墅，初冬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她没有开车，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设计院的地址。

既然你们想看我怎么死，那我就偏要活出个样子给你们看。

沈知意坐在车窗边，看着倒退的街景，眼底的死寂逐渐被一团火焰取代。那是被侮辱和被损害后的自尊之火。

她不会输，绝不会输在这场名为“婚姻”的赌局里。

而此时，陆氏集团顶楼，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出租车载着沈知意远去，直到消失在车流中。

“陆总，”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夫人刚才很生气，说如果您不管好少奶奶，她就要亲自去设计院‘教导’了。”

陆沉舟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声音低沉得让人听不出喜怒：“不用管她。给设计院那边打个招呼，让她从最底层的绘图员做起。我要让她知道，在陆家，不听话的女人，连狗都不如。”

秘书打了个寒颤，应声退下。

陆沉舟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她刚才那个倔强的眼神。那不是他熟悉的温顺，而是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疯狂。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究竟是困住了她，还是，放飞了一只本就不属于笼中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