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两年前……

入行三年，最出圈的角色是个五集就下线的恶毒女配。直到导演陈牧的新戏《长夜歌行》开始选角。

陈牧著名老艺术家导演，那是拍一部火一部、捧谁谁红的圈内点金手，耗时三年打磨古装权谋正剧《长夜歌行》，剧中女一号沈惊澜堪称天选角色——前朝遗孤，隐忍复仇，从宫女一路登顶太后，人设带感、戏份重磅，是所有野心小花疯抢的饼。

三个月，我硬生生把原著翻烂，写了三万字的角色小传，跟着台词老师磨每一句台词的轻重缓急，甚至自费去学了基础的古琴和宫廷礼仪。

试镜当天，我从清晨八点，攥着剧本枯坐到夜色笼罩的九点，走廊里的竞争者一个个离去，最后一轮，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一个资本硬塞进来的对手。

我指尖微微发颤，脊背却绷得笔直，屏息望着主位上的陈牧导演。

陈导看着我，点了点头：“许念，你准备的很好，在我心象里‘沈惊澜’的魂，你抓到了七成。”

他抬眸看向我，目光沉静如深潭，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

我心头一热，刚要松气，却见陈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考量。

陈导“但有些东西，不是死做功课就能弥补的。我看过你以往的作品，总带着一丝细微的瑕疵”

陈导“你对角色的理解，还没能做到真正沉进去，与角色灵魂相拥、共振。这个角色，我们需要综合考量，时间不早不然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许念“好，谢谢陈导，那我先走了。”

我攥紧衣角，指尖泛白，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意，躬身行礼，转身时，眼底的光暗了半截。

……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后，等到业内开始有小道消息，说《长夜歌行》的女二定了，是个新人，带资进组我听后几乎绝望……

消息传开的第三天，我还缩在出租屋里心神不宁，经纪人孙千突然一把推开房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眼睛亮得像燃着两簇火

孙千“小念！成了！陈导刚亲自来电话——资方那边出了变动，原定的新人顶不住，他敲定你了！但有个条件——”

许念我猛地从沙发上站直，心脏狠狠一撞，声音都发颤：“什么条件？”

孙千“剧的主题曲，片方定了TNT时代少年团的新歌，要拍一支配套MV，女主角陈导推荐了你。只要你跟他们配合好，有点互动热度，就算是给《长夜歌行》预热。”

一瞬间，狂喜像潮水般将我淹没，眼眶瞬间发烫，几乎要喜极而泣。

一支MV女主角，换我梦寐以求、拼尽一切去争的正剧女二号。

这笔账，怎么算都太值了。

许念语速快得藏不住激动：“没问题！我跟谁搭档？什么时候拍？”

孙千看着我，语气定了下来：“对方指定了——刘耀文。”

那时TNT爆红未满一年，刘耀文作为团里忙内，凭着一张冷感又极具镜头张力的脸，加上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人气一路狂飙，是圈内公认的大势新人。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隐约听过，他舞技顶尖，性子沉默寡言。

许念“行。”我一口应下

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角色，只当他是个需要好好配合的年轻偶像，半点没往别处多想。

…………

MV的剧本其实很简单：古风奇幻背景，我是镇守一方的清冷神女，他是误闯禁地的少年将军，不过几场对视，一幕诀别。可问题，偏偏出在了刘耀文身上。他不是性格冷，是表演上的冷，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导演反复强调，眼神里要有宿命纠缠的拉扯，藏而不露的心动，可他递过来的，永远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漠然，疏离得仿佛镜头前的我，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背景。就一个简单的对视镜头，硬生生NG了十八次。

藏而不露的心动，可他递过来的导演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我站在镜头中央，指尖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发紧。

沈惊澜在等我，这个机会，我整整等了两年。我不能输，更不能栽在一支MV上。忍下心头的慌乱，我主动走到他身边，尽量放软语气开口

许念“刘老师，这里的情绪……是不是可以再给一点点？你看我的时候，能不能试着想象……”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淡淡打断。他连眼神都没分给我，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刘耀文“导演没这么要求。”

许念“可是效果真的不好！”我压不住急意，声音微微发颤。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我一下，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刘耀文“许老师，表演，不是越用力越好。”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觉得我用力过猛？我明明是在救场。

气死我了？！但我并未与他计较，拍摄进度不会因为我们而停滞我只得重新调整情绪。

他原本垂着眼，闻言淡淡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平时清冷如冰，此刻却莫名沉了几分。

我以为他又会像刚才那样漠然反驳，可他没有。他只是沉默了两秒，忽然轻声开口，念起了那句早已烂熟的台词。

刘耀文“此去一别，不知相见何年……”

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沉得吓人的温柔。

那不再是应付工作的语调，而是真的藏了不舍、藏了挣扎、藏了少年将军藏在铠甲之下不敢外露的心动。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眼底，不闪不避。那一瞬间，我心口猛地一跳，竟真的有片刻失神，像是被他拽进了剧本里的宿命里。

我几乎要以为——成了。可下一秒，他眼神骤然一黯，刚刚涌上来的情绪像被什么硬生生掐断，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刚刚那点难得的心动氛围感，碎得一干二净。

导演在监视器后烦躁地喊：“卡！耀文，情绪又断了！！”

刘耀文“对不起导演…”

我心口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冻僵，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委屈与无力。他明明可以做到，却偏偏……不肯好好给。

许念“你刚刚明明可以的！”我压着声音，急得眼眶发烫。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只淡淡回了一句

刘耀文“抱歉…”

那语气平静的几乎敷衍。我没看见的是，他说完后，指节微微攥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天他其实糟透了。

他不想卖惨，不想解释，不想把脆弱摊在任何人面前，只能硬生生忍着。被我点醒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好好演，真的想给我一个像样的回应。可身体与情绪双双到了极限，那点情绪刚冒头，就撑不住塌了下去。

拍摄间隙，片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TNT的其他成员相继探身进来，特意赶过来探班。

几人手里都拎着打包好的奶茶，一一分给现场的工作人员，礼貌又温柔。

迎面走来的是团内的rap担当严浩翔，长相周正清俊，笑起来时少年气十足，眼尾微微弯起，不笑时又自带几分疏离感。

他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径直朝我走来，身后还跟着张真源与贺峻霖，一个是沉稳温柔的主舞，一个是灵动通透的全能top，三人步调一致，眉眼间都带着少年人的干净清爽。

严浩翔将奶茶轻轻递到我面前，语气温和

严浩翔“许老师，奶茶。”

我从未接触过偶像团体这一赛道，与他们本就不熟，心底还残留着拍摄不顺的烦躁与疏离，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许念“谢谢…但我不喝奶茶。”

严浩翔却温柔一笑，耐心解释

严浩翔“这是无糖的，可以尝一点，暖暖手。”

他不由分说，将温热的纸杯轻轻塞进我手里。

一旁的贺峻霖立刻凑上来，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快又友好。

贺峻霖“许老师别客气啦，拍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

暖暖的杯壁透过粗糙的纸质，一点点传到我冰凉的手心，带着淡淡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沉闷与寒意。

我握着那杯温度恰好的奶茶，指尖微微一颤，低声道

许念“谢谢…”

他说话时自带一股松弛的亲切感，瞬间冲淡了几分我与他们之间的陌生感。可就在气氛稍稍缓和时，旁边的张真源忽然轻挑了下眉，语气淡淡，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直白与毒舌。

张真源“劝你别太认真，等会儿拍不好，喝再多也没用。”

我握着奶茶的手一顿，脸色微微一僵。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耳边，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淡评判，像是在暗指刚才我和刘耀文反复NG的尴尬场面严浩翔立刻轻轻碰了下张真源的胳膊。

严浩翔“真源。”

贺峻霖也连忙打圆场，笑着打哈哈。

贺峻霖“哎呀他就这嘴，许老师别往心里去，他没恶意的。”

他们来的路上，早就刷到了圈内八卦说我是靠抢资源、挤走原定新人、靠人上位、还说我拍戏爱抢戏、爱说教、对合作偶像态度强硬。那些断章取义的截图和恶意编排，他们三个都看见了。严浩翔和贺峻霖只当是娱乐圈谣言，可张真源不一样，他一进片场就看见刘耀文脸色发白、强撑着身体拍戏，还一条接一条NG，状态差到极点。

他下意识把一切归咎到了我身上，认定是我事多、要求高、故意为难刘耀文。

所以看向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不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