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

小念微走后的第三天。

沈砚清发现，这日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早上起来，不用急着去看儿子醒了没有。

吃饭的时候，不用听儿子念叨今天想吃什么。

晚上睡觉，不用担心儿子突然推门进来。

只有他们两个。

那天晚上，微儿躺在他怀里，看着帐顶。

“念微……现在到哪儿了？”

沈砚清想了想。

“应该到青玉镇了。”

微儿点点头。

他往沈砚清怀里钻了钻。

沈砚清把他抱紧。

然后他低头，在微儿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微儿愣了一下。

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窗外的月亮很圆。

屋里，只有两个人。

第二天早上，微儿没醒。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还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沈砚清早就醒了。

但他没动。

他侧躺着，看着怀里那团身影，嘴角弯着。

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眼睛里的水光。

想起他泛红的脸颊。

想起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他轻轻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微儿的脸露出来，红红的，眼睛闭着，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眉头微微皱着，好像还在梦里。

沈砚清看着那张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在那额头上亲了一下。

微儿皱了皱眉，往他怀里钻了钻。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沈砚清笑了。

他没再动。

就那样抱着他，等着他醒。

又过了很久，微儿终于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沈砚清，眨了眨眼。

然后他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脸腾地红了。

他把脸埋回沈砚清胸口，不肯抬起来。

沈砚清笑了。

“醒了？”

微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

“饿不饿？”

微儿想了想，点点头。

“想吃什么？”

微儿又想了想。

“桂……桂花糕。”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发顶上亲了一下。

“等着，我去拿。”

他想起来，微儿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沈砚清低头看他。

“怎么了？”

微儿张了张嘴，小声说：

“腰……腰酸。”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轻轻把手伸进被子里，按在微儿腰上。

“这里？”

微儿抖了一下，“嗯”了一声。

沈砚清不说话了，只是慢慢地给他揉着。

力道很轻，很柔，带着灵力。

微儿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揉了好一会儿，沈砚清才停手。

“好点吗？”

微儿动了动。

“好……好一点了。”

沈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再躺一会儿。我去拿吃的。”

微儿点点头。

这次没抓他袖子。

沈砚清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微儿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想起昨晚的事。

脸又红了。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心想：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

沈砚清端着吃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团被子缩在床角，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他笑了。

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床头。

“起来吃？”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沈砚清把一块桂花糕放进那只手里。

手缩回去了。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啃东西的声音。

沈砚清在旁边坐下，看着那团被子。

啃完了，又伸出一只手。

沈砚清又放了一块。

啃完了，又伸出一只手。

沈砚清又放了一块。

啃了三块，那只手不伸了。

沈砚清等了一会儿。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沈砚清。”

“嗯？”

“你……你吃了吗？”

沈砚清笑了。

“还没。”

被子动了动。

微儿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

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沈砚清嘴边。

沈砚清低头，咬了一口。

微儿弯了弯嘴角。

又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软得不行。

那天，微儿在床上躺了大半天。

沈砚清哪儿也没去，就陪着他。

给他揉腰，给他喂吃的，给他讲故事。

微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睡醒了，又继续听。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微儿终于能下床了。

他扶着沈砚清的手，慢慢走了几步。

腰还是有点酸。

但他没说。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

“还疼？”

微儿摇摇头。

“不……不疼了。”

沈砚清笑了。

他弯下腰，把微儿抱起来。

微儿愣了一下。

“干……干什么？”

沈砚清说：“抱你去窗边看看夕阳。”

微儿看看他，又看看窗外的晚霞。

然后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相拥而眠。

微儿窝在沈砚清怀里，抓着他的衣袖。

忽然小声说：

“沈砚清。”

“嗯？”

“以……以后，念微不在，都这样？”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都这样。”

微儿弯了弯嘴角。

他把脸埋回沈砚清胸口。

蹭了蹭。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眼里的水光。

想起他泛红的脸颊。

想起他抓着自己的手。

心里软得不行。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

心想，儿子不在，也挺好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

隔壁那间屋子空着。

但主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