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儿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穿戴整齐了。
那件黑色的金丝衣服，衬得他整个人英武不凡。他站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镀上一层金边。
微儿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钟。
沈砚清回过头，看着他。
“看什么？”
微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看……看你。”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够了没？”
微儿摇摇头。
“没。”
沈砚清笑意更深了。
他牵起微儿的手。
“走，去见爹娘。”
沈府正厅。
沈族长和沈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听说沈砚清恢复记忆的消息，一早就在等。
沈夫人眼眶红红的，沈族长虽然板着脸，但手指一直在抖。
沈砚清牵着微儿走进去。
在二老面前站定。
沈砚清看着他们，看着那满头白发，看着那苍老的面容。
他松开微儿的手，跪了下去。
“爹，娘，儿子回来了。”
沈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扑过去，把沈砚清抱住。
“我的儿，我的儿……”
沈砚清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族长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哭。
只是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沈砚清的肩膀。
“回来就好。”
微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眼眶也红了。
沈夫人哭了很久，才松开沈砚清。
她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瘦了。”
沈砚清笑了。
“娘，我昨天才变回来的。”
沈夫人瞪他。
“那也瘦了。这些年，你在外面吃苦了吧？”
沈砚清想了想。
“没有。微儿把我养得很好。”
沈夫人看向微儿。
眼眶又红了。
她走过去，把微儿也抱进怀里。
“好孩子，辛苦你了。”
微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夫人的背。
“不辛苦。”
沈夫人松开他，看着他。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他，不容易。”
微儿摇摇头。
“他……他小时候很乖。”
沈夫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沈族长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别哭了。儿子回来了，是好事。”
沈夫人擦擦眼泪。
“对对对，是好事。不哭了。”
她拉着沈砚清和微儿的手，让他们坐下。
沈族长也坐下。
他看着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既然你恢复了，有件事该办了。”
沈砚清看着他。
沈族长说：“族长之位，该你接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沈族长说：“这些年，我一直替你当着。但这是你的位置。”
沈砚清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爹……”
沈族长摆摆手。
“我老了。该享福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沈族长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砚清面前。
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
通体墨玉，正面刻着一个“沈”字。
和当年沈砚清给微儿的那块，一模一样。
沈族长把令牌递给他。
“拿着。”
沈砚清接过来。
沈族长看着他。
“以后，沈家就交给你了。”
沈砚清点点头。
“我会的。”
沈族长拍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微儿。
微儿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族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微儿。”
微儿站起来。
沈族长看着他，看着这张二十多年未变的脸。
他想起这些年，微儿一个人带着沈砚清，把他养大。
想起他每天远远地看着沈砚清练枪，不敢走近。
想起他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寝殿里，等一个不会敲门的人。
他心里酸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微儿的肩膀。
“这些年，辛苦你了。”
微儿摇摇头。
“不辛苦。”
沈族长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以后，那小子要是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微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好。”
沈砚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把微儿揽进怀里。
“爹，我不会再欺负他了。”
沈族长瞪他一眼。
“最好不会。”
沈夫人走过来，拉着微儿的手。
“来来来，娘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微儿想了想。
“桂花糕。”
沈夫人笑了。
“好，桂花糕。还有呢？”
微儿又想了想。
“蟹黄汤包。”
沈夫人笑得更开心了。
“好，都做。”
她拉着微儿，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
“你也来帮忙。”
沈砚清笑着跟上去。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沈夫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桂花糕，蟹黄汤包，红烧狮子头，还有微儿爱吃的各种点心。
微儿吃得很开心。
沈砚清坐在他旁边，一直给他夹菜。
沈族长和沈夫人看着他们，眼眶红红的，但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饭，沈砚清和微儿回到寝殿。
推开门，还是那间屋子。
床，桌子，书架，还有那条蓝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
沈砚清看着那条毯子，忽然想起什么。
他走过去，拿起来。
微儿愣了一下。
“干……干什么？”
沈砚清把毯子抖开，披在微儿身上。
然后把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
微儿愣住了。
沈砚清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以后，我抱着你睡。不用抱毯子了。”
微儿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进沈砚清胸口。
沈砚清抱着他，走到床边，躺下。
把微儿揽在怀里。
微儿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砚清。”
“嗯？”
“族长的大典，什么时候？”
沈砚清想了想。
“下个月吧。”
微儿点点头。
“那……那我给你做件新衣服。”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微儿满意地蹭了蹭。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爹说的话。
想起微儿说的“我给你做件新衣服”。
他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
心想，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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