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沈砚清一直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很多年前那样。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身上，也落在抱着他的那个人身上。
沈砚清还躺着，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被他压在身下。
微儿动了动。
沈砚清立刻醒了。
他低头看着微儿，嘴角弯起来。
“醒了？”
微儿眨眨眼。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回来了。
想起他说“对不起”。
微儿的眼眶又红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怎么又要哭？”
微儿摇摇头。
但他把脸埋进沈砚清胸口，不肯抬起来。
沈砚清笑了。
他轻轻拍着微儿的背。
“想说什么就说。”
微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
微儿说：“你搬出去住的时候，我好几天睡不着。”
沈砚清不说话了。
微儿继续说：“你说讨厌我的时候，我躲在屋里哭了很久。”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练枪的时候，我不敢走近，只敢远远地看着。怕你又说我不给你自由。”
“你路过我门口的时候，我每次都等着你敲门。你一次都没敲过。”
眼泪流下来，滴在沈砚清的衣服上。
“你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
“你骗人。”
沈砚清把他抱紧。
微儿把脸埋在他胸口，继续说。
“六年，六年你都不理我。”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练枪，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睡觉。”
“你长高了，长大了，越来越像以前了，但是你不理我。”
“我每天晚上都抱着毯子，想以前的事。想你以前怎么抱着我，怎么哄我，怎么说喜欢我。”
“想着想着就哭了。”
他哭得一抖一抖的。
沈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
微儿抬起头，看着他。
眼尾红红的，脸颊红红的，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吸了吸鼻子。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沈砚清看着他。
看着那张红透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那委屈又倔强的表情。
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伸手，轻轻擦掉微儿脸上的泪。
“知道了。”
微儿看着他。
沈砚清说：“我都知道了。”
微儿的嘴扁了扁。
又要哭。
沈砚清连忙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哭了。”
微儿吸吸鼻子。
沈砚清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以后不走了。”
微儿不说话。
沈砚清继续说：“以后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站着，我不坐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微儿从他怀里抬起头。
“真的？”
沈砚清点点头。
“真的。”
微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又把脸埋回去。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讨厌我。”
“不说。”
“不许搬出去住。”
“不搬。”
“不许不理我。”
“好。”
微儿满意地蹭了蹭。
沈砚清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还有吗？”
微儿想了想。
“不许……不许让别人看见你穿那件黑衣服。”
沈砚清愣了一下。
“为什么？”
微儿闷闷地说：“太好看了。只给我看。”
沈砚清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
“好，只给你看。”
微儿弯了弯嘴角。
沈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微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又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眼角还有泪痕，但嘴角弯着。
他伸手，轻轻把泪痕擦掉。
然后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让微儿睡。
阳光慢慢移动，从床边移到床尾，又移到窗外。
微儿一直没醒。
他就缩在沈砚清怀里，抱着他的衣服，睡得特别香。
沈砚清也不动。
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的嘴唇。
看了很久很久。
下午的时候，微儿终于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沈砚清，眨了眨眼。
然后他慢慢想起早上的事。
想起自己说了什么。
想起自己哭了多久。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他把脸埋回沈砚清胸口，不肯抬起来。
沈砚清笑了。
“醒了？”
微儿不说话。
沈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
“饿不饿？”
微儿还是不说话。
沈砚清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害羞了？”
微儿的耳朵尖红了。
他闷闷地说：
“没有。”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微儿的脸。
那张脸红透了。
沈砚清看着，心里软软的。
他低头，在微儿唇上亲了一下。
“还害羞？”
微儿看着他，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戳了戳沈砚清的脸。
“你……你不许笑。”
沈砚清笑了。
“好，不笑。”
微儿看着他。
沈砚清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微儿忽然爬起来。
“我……我去洗脸。”
他跳下床，跑了出去。
沈砚清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一直弯着。
他想，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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